观澜来打秋风时,他是半信半疑的,只是看那胎儿实在有些反常,因此才半推半就的纵容了。
然而现在道家来了这么多人,就容不得儒圣不信了。
无数道门中人,目光执着的盯着那方未开的院门。
儒圣也动身,对着身边的弟子道:“这孩子在钱塘出生,自然该是我儒家弟子。”
儒家门人理所当然的点头。
被万众瞩目的小院里,门口上挂着一方名为“慕宅”的木匾,木质是上好的紫檀,字迹清峻中隐有锋芒——那是此间女主人谢华阳的父亲,江南大儒谢观澜的亲笔。
今夜,这方小院却笼罩在异样的寂静里。
慕凝背着手立在院中,剑刃冷冽如冰的青锋剑被他弃之不顾,目光却越过门墙,望向灯火通明的产房。
三十年前,他从暗河的血池里爬出来,接过那柄杀人的剑时,也一并握住了自己此生的性命。
哪怕是在钱塘隐居,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弃剑。
但慕凝现在哪还有握剑的心思,他只能目不转睛的盯着,全神贯注的等着。
等待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夫人,为他诞下血脉相连的女儿。
“阿凝。”
屋内传来妻子压抑不住的呻吟,接生婆急促的脚步声,丫鬟端热水进出时木盆碰撞的轻响。
慕凝脸色惨白,他高声道:“我在,华阳,我就在外面。”
恨不得闯进产房的男人,被身后一身青衫的学士扇了一袖子。
“急什么。”
希音知道生产是很痛苦的事,她也很心疼娘亲,没用多久就自己出生了。
“哇哇!”
就在小婴儿暗中掐诀,为娘亲补足元气之时。
头顶的天象大变,漆黑天幕上群星闪耀,北斗七星更是亮得惊人。
有一道纯粹的、浓郁到化不开的紫气,自虚空中漫涌而出,顷刻间染透半边天苍穹。漫天紫霞彰显着那个小小婴孩的注定不凡。
“紫气东来三万里。”
慕凝听见岳父低声念出这句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