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……中国的船?”旁边一个苦力,话都说不囫囵,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。
没人回答他。
因为下一秒,第二艘巨舰,从雾里钻了出来。
一样的体量。
一样的钢铁舰体。
一样昂着两根粗得吓人的炮管。
第三艘。
第四艘。
第五艘。
后面跟着重巡洋舰、轻巡洋舰、驱逐舰,一艘接一艘,排成看不到头的钢铁纵队,沉默地从珠江口驶进来。
江面上,全是舰体切开江水的轰鸣。
整个码头都在震。
脚下的青石板在震。
身边的麻袋堆在震。
连天上的云,都像被这股铁流震得在抖。
“扑通”一声。
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船工,直挺挺地对着江面跪了下去。
额头狠狠砸在青石板上,砸出了一个血印。
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码头上的人,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。
有人捂着脸哭,哭声压在喉咙里,呜呜的,像被江风揉碎的呜咽。
有人疯了一样,翻出藏起来的鞭炮,点燃了往天上扔。
红屑炸得漫天都是,飘在江面上,贴在冰冷的钢铁舰体上,像撒在黑铁上的血。
阿贵没跪。
他就那么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