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2年6月20日,凌晨四时三十分。
广州大校场,沉在黎明前最深的墨色里。
方圆十里演武场,不见寸土。
钢铁、帆布、伪装网,织成一片冰冷丛林。
三十万大军,在夜色中完成集结。
无灯火,无喧哗。
只有粗重的呼吸,在寒雾中凝成白气,转瞬消散。
月光穿破薄云,洒在三十万顶德制M35钢盔上。
星点冷光,浮动如钢铁星海,铺在地面。
士兵脸上,涂着黑绿伪装油彩。
刺刀在月光下泛着幽芒,子弹已压入弹仓。
枪栓上,机油的金属气味,混着晨雾的湿冷,钻进鼻腔。
这不是阅兵。
是战前最后的校验。
每个人都懂,天亮后,许多人再也见不到广州的日出。
校场四周山丘上,百万民众彻夜未散。
火把、灯笼、煤油灯,在黑暗中围出一圈燃烧的光环。
火光映着一张张被悲愤灼烧的脸。
无人说话。
只有夜风吹过,无数火把噼啪作响。
那是大地的心跳。
观礼台上,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南京何将军裹着将校呢大衣,仍止不住发抖。
他放下望远镜,手指在膝盖上敲出不安的节奏,声音压得极低:
“这哪是阅兵…徐次长,你看这阵势,是亮剑,是把家底全掏出来给人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