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炮群报告准备情况。”陈树坤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第一重炮群,八十门150毫米,装填完毕!”
“第二重炮群,一百六十门105毫米,装填完毕!”
“火箭炮连,二十四门六管,装填完毕!”
“弹药基数充足,观测哨全部就位!”
一个个声音从电话里传来,短促、有力,像一颗颗钉子,钉进掩体的空气里。
陈树坤抬头,看向赵铁柱:“赵旅长,交给你了。”
赵铁柱立正,脚跟磕出一声脆响。转身,对着话筒,深吸一口气。
他的声音,穿透嘈杂的背景音,清晰而有力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:
“全炮群——”
“效力射——”
“放!”
凌晨四点整
凌晨三点五十五分到四点,这五分钟,是极致的寂静。
风停了。
虫鸣停了。
连远处偶尔的步枪走火声,都消失了。
世界安静得可怕。
这种死寂,比炮火连天更让人窒息。
然后,零点到了。
寂静,被第一发150毫米重炮的出膛怒吼悍然终结。
那不是“轰”的一声。
是一种沉闷的、仿佛大地胸腔被撕裂的“轰——呜”声,从地底深处传来,带着能震碎骨头的低频共振。
紧接着,两百四十门火炮——从150毫米的重锤到105毫米的连枷——在三十秒内完成了首轮齐射。
那不再是声音。
是灌满天地、将空气本身都震成碎片的暴力实体。
炮口焰撕裂黑暗,瞬间将整条战线照得亮如白昼。炽白的光,刺得人睁不开眼,观测所里的煤油灯,在强光下黯淡得像一粒豆子。
然后是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