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月6日,中午12:00,广州北郊
陈树坤站在观察所里,手里捏着一封信。
信上,只有八个字。
“父在此城,尔敢弑父?”
他看了很久,久到太阳升到了头顶,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他把信折好,放进怀里,贴在心口的位置。
那里,很烫。军装下的心脏跳得又重又缓,像在撞一口丧钟。
“主席。”
徐国栋走过来,声音低沉。他看了一眼手表,时针正好指向十二点。
“午时已到。”
陈树坤抬起头,看向远处的广州城。
正午的阳光,火辣辣地照着。城墙的青砖,被晒得发白。城墙上的人影,清晰可见。
那是他的父亲,和他父亲的兵。
“命令。”
陈树坤开口了,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炮兵群,目标广州城墙防御工事、军事据点、兵营、指挥部。”
他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。
“尽量避开民居和历史建筑,尤其是西关方向!”
“是!”
徐国栋敬了个礼,转身快步离去。
林致远站在一旁,看着陈树坤的侧脸。阳光落在他的脸上,棱角分明,却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主席……”
陈树坤没说话。
他走到观察所的边缘,看着远处的炮兵阵地。
一百门150毫米重炮,整齐地排列着,炮口高昂,指向广州城。炮手们站在炮位旁,动作迅速地检查着炮弹,装定着射击诸元。可谁都清楚,靠光学测距仪和手摇计算机算出来的弹道,终究有误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