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但每个字都砸在每个人心上:
“今天不打,明天他们就会把炮口对准长沙。今天不死人,明天死的就是你们爹娘,你们妻儿。”
“传令兵。”
“到!”
“通知徐国栋,第1师进入一级战备。日本军舰敢还击一炮,就给我用全部火力招呼。”
“炮弹打光了,我给他补。人打光了,我给他填。”
“是!”
“通知岳阳城防,疏散沿江五里内所有百姓。”
“告诉他们,今天湖南要打鬼子了,让他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,等着看。”
“是!”
命令一条条传达下去。
指挥部里,电话铃声响成一片,传令兵进进出出,但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。
一股从甲午年憋到现在,憋了三十七年的气。
陈树坤重新走回观测口,举起炮队镜。
镜筒里,江面上那三艘日本炮舰还在慢悠悠地转着圈,像是在炫耀武力。
他看了一眼怀表。
7时58分。
“还有两分钟。”他轻声说,像在自言自语,又像在宣判:
“两分钟后,我让你们知道——”
“什么叫中国炮兵的规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