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日军炮击我平民区,证据确凿。王家湾,十三间民房被毁,目前已知伤亡……至少二十人。”
他停顿了一秒。
这一秒,指挥部里所有人都觉得时间被拉长了。
他们看见师长的手在微微颤抖,不是害怕,是愤怒被压缩到极致的颤抖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然后他说:
“我命令,炮兵一团,全炮位,目标江面三艘日舰,立即开火,全力歼灭。”
“重复:立即开火,全力歼灭。”
“所有责任,我负。”
电话那头,赵守诚的声音像炸雷:“是!炮兵一团,全炮位,目标日舰,开火!开火!!”
陈树坤挂断电话,没看任何人,径直走到标图板前,拿起红蓝铅笔,在日舰位置上画了三个叉。
然后他开始口述命令,语速快而清晰,像冰雹砸在地面:
“一、目标优先级:‘二见’号旗舰,打掉指挥系统;‘小鹰’号,打掉动力;‘嵯峨’号,火力压制。”
“二、射击诸元:敌舰航向215,航速8节,横风三级,距离一千二百米。”
“全营集火,首轮高爆弹覆盖,次轮穿甲弹点射,三轮急速射后自由射击。”
“三、弹道高,注意避开江岸民房。误差超过五十米者,军法处置。”
普通人参谋们飞快记录,手指都在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激动——从军这么多年,第一次听到这么干脆、这么狠、这么解气的命令。
一个年轻的观测员忍不住问:“主席,我们……我们真打啊?那可是日本军舰,万一南京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陈树坤打断他,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日本人开第一炮的时候,就没有万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