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立马推开孩子,急声催促:“快去喊你爹回来!”
姚白没有阻拦,任由小男孩跑出去寻人。
杨虎随意靠在门框上,嘴里叼着野草,一人散漫、一人凌厉,气场压迫感十足。
红娘满头冷汗,心底若是没有亏心事,断然不会慌张成这般模样。
大太阳晒得人发烫,红娘没一会儿就浑身汗透。
院里地上摊着刚脱下来的麦子。
布谷鸟混着知了不停叫唤,听得人心头烦躁。
姚白大大方方坐在院里,看向红娘,方才凶狠的模样一扫而空,语气放得柔和:“大嫂别慌,我们过来就想问你几句话。”
“我妹子画儿之前写信回家,说在你家落脚养病,我俩刚好路过,特地来好好答谢你们。”
说完姚白从腰间摸出一包碎银子,扔到红娘跟前。
红娘掂了掂银子,又惊喜又慌张:“原来是画儿的兄长?她从没跟我提过家里还有亲人,还说自己无依无靠。哪想到她居然寄信回去了,是我疏忽了。”
姚白皱着眉吐槽:“她是不肯接受家里安排的婚事才偷偷跑出来,自然不肯说实话。这丫头实在糊涂,等我找到她,非得好好训她一顿。”
红娘顺着话劝了两句:“说到底这孩子也是可怜,当初看她生病可怜,我们才收留了她。”
说完她悄悄把银子收了起来。
姚白又开口追问:“可惜自那封信后,她再也没传过消息。大嫂可知晓,她离开你家之后去了什么地方?”
明眼人都听得出来,这兄弟俩是专程来找妹妹的。
红娘连忙摆手推脱:“实在对不住二位,画儿病一好就匆匆走了,我们压根不清楚她如今身在何处。”
躲在暗处的画儿听完这话,脸色瞬间惨白。
姚白叹了口气:“这样实在可惜,那我们兄弟二人就不打扰了。”
等姚白、杨虎走远,红娘的儿子才跑去把父亲张二麻子叫回来。
张二麻子扛着扁担冲进门:“人呢?刚才来找麻烦的人去哪了?”
他扫了一圈没见外人,以为儿子故意哄骗自己,抬手就要教训孩子,红娘急忙拦住他。
“当家的你快看这是什么!”
瞧见桌上一大包银子,张二麻子眼睛都直了。
夫妻俩怕邻居看见,赶紧抱着银子、拽着孩子关紧房门说话。
他俩压根没发现,沈妤一行人早就绕到屋后,屋里所有对话一字不差全被听了去。
张二麻子乐得合不拢嘴:“全是银子,真真切切的银子!”
两人清点一番,足足十三两。
红娘感慨:“看不出来画儿家里这么有钱,她兄长出手也太大方。”
张二麻子心里犯嘀咕:“这么看,当初那个绣娘是拿咱们当枪使了?”
红娘满脸不屑:“那绣娘本来就没安好心,当初是她找上门,知道画儿生病带了银子,撺掇我们把钱财哄骗到手。”
“她只想利用我们,又舍不得出钱。我们还算厚道,没苛待画儿,安安稳稳让她养好病。”
“只可惜说好的五十两卖身钱,我们半分都没捞着。”
“不过今天这笔银子刚好补上亏空,算是天上掉下来的好处。”
张二麻子心里发慌:“我总觉得不踏实,你确定那兄弟俩真走了?”
红娘宽慰他:“放心,我亲眼看着他们走远了。”
张二麻子越想越怕:“他俩是来找画儿的,要是知道我们合伙把画儿骗去青楼,咱们绝没有好日子过。”
红娘也慌了神,半晌才开口:“整件事都是绣娘撺掇的,我们当初被她蒙骗,只当画儿是逃跑的下人,才觉得她落得这个下场理所应当,哪能料到她出身清白,家里还有兄长撑腰。”
话音刚落,房门“砰”一声被人一脚踹开。
夫妻二人吓得失声尖叫,慌忙把银子、孩子护在怀里。
张二麻子壮着胆子呵斥:“什么人敢私闯民宅?”
可看清门口两个壮汉,他的手控制不住发抖。
定睛细看,红娘瞬间认出来人:“是画儿的两位哥哥!”
一道清冷声音响起:“还有我。”
画儿满脸阴沉从众人身后走出,夫妻俩像撞见鬼一般僵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