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碰我！”我下意识地挥开那只手，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。
我不知道自己在抗拒什么——是那些记忆，还是眼前这些人？我害怕，我怕他们靠近我，怕他们看清我，怕他们知道我做过什么。
我是个坏人。
我伤了阿姊，我恨过父母，我嫉妒过所有人。我活该被宇文铭利用，活该被他推下水，活该——
“璃儿？”祖母的声音有些慌，她伸手想要抱我，可我下意识地往后缩。“璃儿，你怎么了？你不认得祖母了？”
我认得。我就是太认得了。
那些记忆太过清晰，清晰得仿佛刻进了灵魂深处。我能忆起每一个细微之处——祖母掌心传来的温度，那是一种带着岁月痕迹的温暖；母亲的眼泪滴落在我脸上的触感，冰凉中饱含着无尽的心疼；阿姊递来荷包时的小心翼翼，那只荷包在她手中仿若承载了所有的珍重；阿兄把我高高举起时爽朗的笑声，那笑声如同阳光般洒满我的童年。
还有那些伤害。
我对他们的伤害。
每一句话，每一个冷漠的眼神，每一次刻意的疏远——我都记得。
头痛欲裂。
两段记忆、两个灵魂、两种人生，在这一刻彻底交融。我是那个自小就与祖母相依为命的小女孩，是那个五岁躲在门后偷偷哭泣的孩子，是那个七岁被宇文铭蛊惑的少女，是那个十岁伤了阿姊的混蛋，是那个十六岁坠入冰冷池水的可怜人——
我亦是那自现代穿越而来的灵魂，是一名曾领略过异世风光的匆匆过客，更是一个怀揣着二十二载人生阅历，重新审度这一切的冷静旁观者。
两个我，在这一刻，终于合而为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