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——”
水。
到处都是水。
冰冷的水灌进口鼻，灌进肺腑，灌进每一个毛孔。我的手脚被水草缠住，怎么挣都挣不开。不，不是水草，是恐惧，是悔恨，是那些年我说过的每一句刻薄话、做过的每一件荒唐事，它们变成无数只手，把我往深处拖——
那些记忆像一把钝刀，一刀一刀地剜着我的心。我分不清哪些是“她”的，哪些是“我”的——或者说，从来就没有“她”和“我”之分。
那就是我。
那些年，是我在空荡荡的府邸里等着父母归来。是我在宫中被宇文铭的甜言蜜语蒙蔽了心智。是我因为嫉妒和委屈，一次次伤害了最爱我的人。是我在那冰冷的湖水中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“啊——”
我抱着头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。
疼，太疼了。
那些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在脑子里，每一片都带着血。我看见祖母苍老的面容，看见阿姊受伤时强忍疼痛的模样，看见阿兄失望的眼神，看见母亲在北境风沙中望向京城的方向——
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我。
是我放弃了自己。
“璃儿！璃儿！”祖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苍老而急切，“你别吓祖母……你别吓祖母……”
有人在拉我的手，有人在擦我额上的汗，有人在喊太医。那些声音混在一起，嗡嗡的，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脑子里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