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滑下来。
他没擦。只是继续抵着她的额头。
窗外雪还在下。一片一片,落在窗台,落在路灯上,落在远处的滑雪道。
他们站在走廊中央。
没有音乐。只有呼吸声,脚步声,雪落的声音。
护士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她看着外面的雪,看了一会儿,转身回到护士站。
走廊里,那两个人还在。
男人扶着女人,女人靠在他身上。
他们在说话,声音很轻,听不见说什么。只看见女人的嘴唇动,男人的嘴唇动。
护士低头看监控屏幕。
心率平稳。血氧正常。
她拿起笔,在记录本上写:
“12月24日,23:47,病人在走廊活动,陪同者顾某。生命体征正常。”
她放下笔。
抬头再看一眼。
那两个人开始移动。很慢,一圈,两圈。
护士看了三秒。
低下头。
继续写记录。
“冷吗?”顾西东问。
凌无问摇头。
“不冷。”
但他还是把她羽绒服的领口拢紧。拉链拉到最上面,盖住下巴。
她看着他做这些。
“顾西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
他想了想。
“2015年,全锦赛。你在看台,我在冰场。”
她摇头。
“不是那次。”
他看她。
“那是哪次?”
她沉默。
“2014年。”她说,“长春。我哥比赛,我去看他。你在冰场边热身,我从你身边走过。你看了我一眼。”
他回想。
想不起来。
“你看了我一眼,”她说,“然后低头继续系鞋带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你记得这个?”
她点头。
“我哥后来告诉我,那个系鞋带的人叫顾西东。他说你会成为世界冠军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伸出手,摸他的脸。
“他说的对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。
凌晨一点。
护士走过来。
“该休息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病人需要睡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