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群披麻戴孝的人,穿着白色孝服,戴着白色尖顶帽子,正抬着一口鲜红如血的棺木缓缓前行,白花花的纸钱漫天飘飞,在风里簌簌落下。
最前面的一个人怀里好像抱着一个东西,似乎是一张黑白照片,边缘裹着白布,被她护在胸口,仿佛抱着这世间唯一的念想。
下一秒,她忽然抬起了头。
我立刻看清楚了那张梨花带雨的脸,是墨非烟!
是她,是那个我认识的墨非烟,可又不太像。
一向坚强的墨非烟此刻很是脆弱,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眼睛红肿着,泪水无声地滑落,沿着下巴一直滴落在地面。
她整个人就像一具行尸走肉,机械地走着,机械地哭着,仿佛魂魄都已经跟着怀里那张照片一起去了。
当目光落在她怀中的照片上时,我的心脏骤然一缩。
她似是察觉,下意识将照片往怀里紧了紧,微微侧过身去,想要遮掩。
可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,我还是看清了照片上的人。
是我?
竟然是我!
那是一张标准的黑白遗照,照片里的我穿着一身从未见过的衣饰,梳着陌生的发型,嘴角挂着一抹僵硬却又诡异的笑意。
那笑容看得我头皮发麻,浑身汗毛倒竖。
那根本不是死物的笑,而是活的。仿佛在缓缓牵动嘴角,透着说不出的阴森。
照片里的那双眼睛,正穿透相纸,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我。
我下意识想要后退,却发现四肢如同被钉在原地,分毫动弹不得。
送葬队伍沉默的与我擦肩而过。
他们从我身体里穿过去,像穿过一团空气,没有任何人看我一眼,甚至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我的存在!
只有墨非烟。
只有她抱着我的遗照,正一步一步得往前走,泪水一滴一滴往下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