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应星把它锻造出来的第一天起……我就在用我的血,我的命,日夜冲刷着这把剑。”
“我是个凡人,但我查遍了古籍,长生种的归宿,大概率是魔阴身。”
“长生是一场必输的赌局,我们终将,面目全非。”
“可你知道的,我从来都不信命。”
陆离看着镜流那张满是血泪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:
“这把【支离】,是我为你准备的最后一件礼物。”
“别怕魔阴身,也别怕找不到家。”
“剑在,我就在。”
“哪怕未来你堕入无间,哪怕你忘了所有……只要你还握着这把剑。”
“我就能……把你拽回来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陆离的声音顿了顿,“这把锁,还缺最后一把‘钥匙’。”
镜流握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,指骨发出脆响。
聪明如她,身为剑首如她,怎会听不懂这句话背后的含义?
“所以……”
镜流缓缓抬头,那双空洞的眼眶直直对着陆离的灵体,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拖曳而出的寒刃,淬着血与怨:
“所以你把自己……活生生做成了镇压魔阴的锚点!”
“你要我亲手杀了你,来剜掉我这身烂到骨子里的魔症!”
“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
笑声从喉间溢出,嘶哑又凄厉,像是濒死的孤魂在哭嚎。
她笑得浑身发抖,空洞的眼窝中,黑红色的血泪又一次汹涌而出。
“陆离……原来你才是我们当中,藏得最深,也最疯的疯子!”
是啊,谁能想到,作为云上五骁的大师兄,陆离才是最疯的那一个。
他从不外露锋芒,永远温和得像一汪静水,可早在旁人未曾察觉的时光里,他便以自己独有的方式,偏执地爱着镜流。
就像此刻,他用这般决绝到近乎惨烈的方式,护着这个早已支离破碎的家——
可这保护的代价,却残忍得让人连呼吸都觉得钻心般疼痛。
“你怎么能这么对我……你怎么敢这么对我!!”
“我宁愿疯!我宁愿变成怪物!我也不要踩着你的魂魄活下去!!”镜流猛地举起剑,就要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!
“既然你要做锚点,那我就把这锚点毁了!要死一起死!!”
“定!”陆离一声低喝,金色的灵魂锁链瞬间缠住了镜流的手腕。
“镜流!来不及了!!还没到你可以任性的时候!!”陆离猛地转头,看向身后。
咔嚓!!
那头孽龙的一只利爪已经刺穿了金色的禁制,恶臭的毒气喷涌而入。
结界,要碎了!
而更远处,罗浮的天空之上,四道恐怖至极的气息正在极速逼近——那是十王司的判官!
那是负责“回收”与“销毁”的死神!
“听着!”陆离用心声对着镜流嘶吼,语速极快:“现在!只有你能做到!”
“把这把剑带出去!把角落里那个记录仪带出去!那是能保住丹枫和应星命的唯一证据!”
“我不听!我什么都不要!!”镜流疯狂挣扎,魔阴身的气息再次暴涨。
“你必须听!”陆离飘到她面前,虽然无法触碰,但他用尽灵魂之力,捧住了镜流的脸。
“镜流,看看这周围。”
“如果你不挥这一剑,孽龙会冲出去,吃掉半个罗浮。”
“如果你不挥这一剑,葬星迟早会启动,你我,还有这头带着白珩记忆的孽物……都会被炸成灰烬!”
“到时候,我们的尸骨会被拿去切片研究,白珩的牺牲会变成笑话,云上五骁……将永世背负骂名!”
“你忍心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