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做不到放弃……”陆离睁开眼,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鲜红色的、正在倒计时的信号发射器。“那就把图纸给我。”
“什么?”应星愣住了。
“我说,把那个该死的图纸给我。”陆离直接从应星手里夺过图纸,语气变得不容置疑:“让我加入。主控权交给我。”
“每一个步骤,每一个参数,必须经过我的核算。”
说着,陆离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鲜红色的信号发射器,只要松开手指,它就会立刻向悬停在工造司上空的云骑军旗舰发送坐标,引来足以抹平整个街区的饱和式轰炸——那是当年清剿荆棘血肉阵后,十王司授予的“紧急熔断权限”。
“让我加入。”陆离举着那枚发射器,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:“否则,我现在就上报十王司。”
“我会亲手杀了你们,然后……自裁谢罪。”
“选吧。”
“是让我带你们走完这最后一段路,还是现在就大家一起死在这里?”
疯了,全都疯了。
两人彻底呆住了,他们看着那个从未见过的、如此陌生的师兄。
他们看到了决绝,也看到了杀意。
“师兄……你为什么要……”丹枫颤抖着问。
陆离没有看他,只是转过身,率先走向那扇开启的熔炉大门。
他的背影在红光中被拉得很长,显得无比萧索。
“总得有人收拾烂摊子。”陆离轻描淡写地说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:“如果成功,皆大欢喜。如果失败……”
他在门槛处停顿了一下,手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腰间的剑柄。
“那就……由我来做那个挥剑的恶人。”
良久。
“……听师兄的。”丹枫低下了高傲的头颅。
“进来吧。”陆离收起发射器,冷冷下令。
随着陆离的一声令下,厚重的铅门轰然合拢。
将最后的一丝月光,彻底隔绝在了门外。
工造司的烟囱里,冒出了第一缕黑烟。
那是……饮月之乱的狼烟。
那种死一样的寂静,从回忆蔓延到了现实。
就像是一根生锈的钉子,被狠狠敲进了每个人的脑壳里,搅动着那些被尘封、被篡改、甚至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。
【现实世界】
【星穹列车·观景车厢】
丹恒手中的资料散落一地,他痛苦地按住太阳穴,原本清冷的青色眼眸剧烈震颤。
在十王司的铁律与史书中,饮月之乱是丹枫与应星狂妄的独角戏。可天幕上那个决绝的白衣身影,狠狠撕碎了虚假的历史。
“不对……哪里不对……”
丹恒瞳孔收缩至针尖大小,一种令他心脏骤停的猜想浮出水面:
“师兄,是你把自己从这段‘历史’里抹去了……还是说,从一开始,你就没打算作为一个‘无辜者’走出来?”
【星核猎手飞船】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
刃停止了那标志性的狂笑,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喘。
魔阴身的迷雾裂开缝隙,他记起了那晚铅门关闭时陆离的眼神——那不是看疯子的眼神,那是看“遗孤”的眼神。
“应星……你这个蠢货。”
刃的手指抠入合金地板,鲜血淋漓却不自知:“你以为拉他入伙是多了帮手?”
“师兄啊,原来你才是那个最疯的人……”
【星核猎手飞船外围】
正在一边仰头观影的景元面色苍白如纸。
他终于参透了当年那桩悬案:为何身为首恶的丹枫仅判褪鳞轮回,为何制造孽龙的应星能留下一命。
十王司的宽恕本不可理喻,除非……有分量更重的人,付出了比“死亡”更惨痛的代价。
“师兄……”
另一边的镜流抚上剑柄,剧烈的头痛如潮水袭来。
记忆的枷锁出现裂痕,血海中剑尖滴血的画面一闪而过。
“陆离……走进那扇门的时候,你就已经选好我是那个‘行刑人’了,对吗?”
众人的反应并没有拼凑出完整的真相,但那个名为“陆离”的拼图,已经从原本的空白,变成了整幅画卷中最刺眼的一抹血色。
他不是无辜的旁观者,他是这场悲剧里,那个唯一的、清醒的……
祭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