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枫也不再吟诗了。
她端着熬了一宿的安神汤,跑到鳞渊境,想要给那个练功到吐血的丹枫送去。
可那个曾经会温柔鼓励她的龙尊,甚至连门都没开,只隔着结界传出一句冰冷的:“不需要。拿走。”
还有小景元……
她拿着景元小时候最喜欢看的《帝弓司命连环画》,跑到雨夜的演武场,想要逗那个满身伤痕的少年笑一笑。
可那个曾经会把鸡腿让给她的景元,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些书,吐出两个字:“幼稚。”
“大家......都好累啊……”
白珩吸了吸鼻子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操作杆上。
“我不想当什么英雄,我也不想当什么王牌飞行士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想让大家变回以前的样子。”
“我只是想做那个在你们累的时候,能逗你们笑一笑的小狐狸。”
就连师兄……
那个最宠她的师兄,也开始深居简出。
他的身上不再有好闻的皂角香,取而代之的,是哪怕用香料也盖不住的浓重药味,和一股淡淡的、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死气。
她的目光,落在了下方那个白衣背影,和那个死死护着他的镜流身上。
心,猛地抽痛了一下。
那是比面对死亡还要酸涩的痛楚。
她其实……都知道的。
她知道镜流看师兄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,那是一种名为“占有”的病态。
她也知道,自从那次伏击战师兄受伤后,镜流就像是一只护食的狼,哪怕是她这个闺蜜,只要稍微靠近师兄一点,镜流眼里的红光就会变得危险。
所以……她退出了。
这些年,她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,肆无忌惮地扑进师兄怀里撒娇。
再也没有缠着师兄要抱抱,再也没有让他摸摸自己的耳朵。
她总是笑着把空间留给镜流,笑着在一旁起哄说“你们好般配”。
可是……
白珩低头,看着自己那双颤抖的手。
“明明……我也很喜欢的啊。”
“我也很喜欢师兄身上的味道……”
“我也很贪恋他手掌的温度,很想让他再夸我一句‘白珩真棒’……”
“我也是女孩子啊……”
“我也......想被保护啊......!”
真的很痛啊……大家。
每次被推开,每次被冷落,她的心都会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可她没有放弃过。
一次都没有。
她依旧每天笑着去敲应星的门,依旧每天把汤放在丹枫的门口,依旧每天去演武场陪景元淋雨。
“因为,我是你们的小太阳啊。”
白珩看着下方那些正在死战的身影,眼底闪过一丝令人心碎的温柔:“太阳,是不能怕冷的。”
“狐人的寿命只有三百岁……如果连我也放弃了,这漫长而寒冷的余生,谁来温暖你们呢?”
“我想陪着你们,哪怕是被嫌弃,哪怕是被推开……我也想用这短暂的一生,哪怕再多照亮你们一秒钟。”
可是现在。
看着那即将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。
看着那个哪怕燃烧生命也快要挡不住的师兄。
白珩的手,终于坚定地握住了那个红色的点火键。
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水,露出了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灿烂,却也都要凄凉的笑容。
“但是……对不起了,大家。”
“这一次,小太阳……要落山了。”
“滋——”
她颤抖着打开了全频段的通讯器。
而之后的话,是她留给这个世界,留给她最爱的家人们,最后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