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红烟心头一紧,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,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:
“陛下明鉴。世子此前……确实有所犹豫。毕竟徐家世代受大秦皇恩,骤然背弃,恐伤及世子在军中的清誉与人心。但如今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痛与决绝:
“但如今大秦皇帝秦牧的所作所为,已非昏庸二字可以形容,他已经荒淫无道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!”
柳红烟说到这里,眼中适时地燃起两簇愤怒的火焰。
那张娇艳的脸庞因激动而微微泛红,更添几分逼真的感染力:
“军中已有怨言!将士们流血戍边,保家卫国,此等君王,如何配得上我北境儿郎的忠诚与热血?!”
她向前微倾身体,仿佛要将胸中积郁的愤懑尽数倾诉:
“世子常说,为将者,当护国安民。可如今,国主不仁,朝纲混乱,百姓困苦。
西凉犯边,北莽压境,朝廷却只知奢靡享乐,对边疆告急的文书视若无睹!世子镇守北境,每每念及麾下将士的牺牲与后方朝廷的昏聩,便痛心疾首!”
柳红烟深吸一口气,目光灼灼地望向赵清雪,语气变得无比郑重:
“陛下,世子并非贪图权位之人。他所求,不过是还这天下一个清明,给边疆浴血的将士们一个交代,给天下黎民一个太平世道!
而纵观九州,能结束这乱世,开创真正太平的明主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瞬,然后一字一顿,声音虽轻,却重如千钧:
“非陛下莫属。”
书房内陷入一片寂静。
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,和窗外极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宫墙巡逻侍卫换岗时兵甲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赵清雪静静地听着,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。
许久,她才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清冷平静,听不出喜怒:
“柳姑娘口才了得,这番说辞,想必来之前已反复演练过多次了吧?”
柳红烟心中一震,连忙垂首:“民女所言,句句发自肺腑,绝无半点虚言!皆是世子心中所想,亦是北境军中许多将士心中所盼!”
“发自肺腑?”
赵清雪轻轻笑了,那笑声很轻,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,
“恐怕,更多的是‘权衡利弊’之后的‘肺腑之言’吧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柳红烟脸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