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平日里在各自辖区威风八面的封疆大吏,统兵大将,此刻却一个个正襟危坐,神色紧张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大殿角落里,乐队奏着《秦王破阵乐》的调子,雄壮激昂,可在这诡异的气氛中,却显得格外突兀。
十几名身着轻纱的舞姬在殿中翩翩起舞,身姿曼妙,可没有一个人的目光真正落在她们身上。
所有人都眼观鼻,鼻观心,仿佛在研究案几上那些珍馐美馔的纹路。
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。
徐龙象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端起酒杯,面向主位躬身:
“陛下远道而来,舟车劳顿,臣等仓促准备,若有招待不周之处,还望陛下海涵。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所有人都抬起头,望向主位。
秦牧微微一笑,端起酒杯:
“徐爱卿有心了。北境苦寒,能备下如此盛宴,已是不易。朕心甚慰。”
他举杯示意,然后轻啜一口。
所有人连忙跟着举杯,饮酒。
动作整齐划一,如同演练过千百遍。
放下酒杯,大殿再次陷入沉默。
秦牧环视四周,忽然笑了:
“诸位爱卿,不必如此拘谨。今日是家宴,不是朝会。该吃吃,该喝喝,不必拘束。”
他语气温和,如同长辈在安抚晚辈。
可台下众人,却没人敢动。
他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眼神交换间,皆是惶恐与迟疑。
陛下说“不必拘束”,可谁敢真的不拘束?
万一哪个动作不敬,哪句话失言,那就是大不敬之罪!
徐龙象见众人依旧不动,眉头微皱,沉声开口:
“没听见陛下说的吗?该吃吃,该喝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