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火气这么大干什么?坐下说。”
张彪猛地转头,恶狠狠地盯着陆青。
“你算哪根葱?这里有你说话的份?”
“放肆!”王金使厉声喝道,“这位是司礼监陆行走!太后跟前的红人!”
听到“司礼监”三个字,张彪等人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从敌意,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个没卵子的阉狗。”一个校尉冷笑出声。
陆青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心里骂了一句娘。
这帮孙子,嘴真臭。
等老子腾出手来,非把你们的嘴缝上不可。
但他脸上却堆起了和煦的笑容。
“骂得好。”陆青放下茶杯,拍了拍手。
“诸位都是保家卫国的血性汉子,瞧不上我们这些宫里当差的,理所应当。”
这一下,把张彪等人整不会了。
他们本来做好了这太监发飙的准备,甚至连怎么顶回去的词都想好了。
结果对方不仅没生气,反而顺着他们的话夸了一句。
这太监脑子有病?
“不过嘛。”陆青话锋一转,收起了笑容,目光在五人脸上一一扫过。
“你们瞧不上我没关系,但你们要是拿韩将军的命开玩笑,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张彪脸色一变:“你什么意思?韩将军到底怎么了!”
“韩将军没事。”陆青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腹部。
“昨夜有贼人潜入京城,意图不轨。韩将军作为北门守将,防务上出了点纰漏。”
“监察司请他过去,只是例行问话,配合调查。”
“放屁!”张彪怒吼,“韩将军治军严明,北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,哪来的贼人!”
“有没有贼人,监察司查过自然清楚。”陆青语气平淡。
“只要查明韩将军没有失职,过两日自然就放回来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张彪面前,压低声音。
“但如果你们现在闹事,甚至冲击监察司……”陆青盯着张彪的眼睛。
“那性质可就变了。”
“本来只是个防务疏漏的小错,你们这一闹,上面会怎么想?”
“他们会觉得,韩重在军中结党营私,拥兵自重!”
“甚至会怀疑,那个潜入京城的贼人,就是你们韩将军放进来的!”
陆青每说一句,张彪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到时候,不仅韩将军要掉脑袋,你们在座的各位,连同你们的家人,全都要跟着陪葬!”
陆青退后一步,摊开双手。
“你们若是不信,现在就可以拔刀把我砍了,然后冲出大营去造反。”
“我陆青烂命一条,能拉着北门几千上万的将士陪葬,也算值了。”
大帐里没人说话,杯子磕在桌上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张彪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但他却迟迟不敢拔刀。
他是个粗人,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。
但他听懂了陆青的话,现在闹事,就是害了韩重。
“你……你说的可是真的?”张彪咬着牙问。
“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?”陆青反问。
“我若是真想弄死韩重,直接带兵来抄营就是了,何必在这里跟你们废话?”
张彪沉默了。
其他几个校尉也面面相觑,眼中的敌意消退了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。
这太监,嘴皮子太利索了。
陆青心里暗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