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往无前。
他不再去调动体内的真气去硬抗那股无形的巨力。
他放开了对身体的控制,任由那股压力将他包裹,挤压。
他开始去感受。
去理解。
去接纳这份来自于外界的“势”。
山崩。
地裂。
洪水。
天威。
这些不再是让他恐惧的幻象,而是可以被他借用的力量。
丹田内,皇极真气与至阳之力不再狂暴地冲撞,而是以一种玄奥的频率开始共鸣。
这股共鸣,透过他的经脉,传递到他手中的长刀之上。
嗡!
一声若有若无的低鸣,从刀身内部响起。
庭院中的空气,开始以刀身为中心,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。
一股毁灭性的气息,开始凝聚。
陆青睁开了双眼。
那双眸子里,一片平静,没有丝毫波澜,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小心了,海公公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他动了。
没有花哨的动作,没有惊人的起手式。
只是最简单,最朴素的一个前踏,挥刀。
一道纯粹的,极致的黑色刀芒,脱刃而出。
那刀芒所过之处,空气仿佛被无形地撕裂,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低沉嘶鸣。
这不是真气外放。
这是“势”。
是他借来的威,是他自身的意志,是他此刻全部的力量,凝聚而成的,必杀一刀。
躺椅上。
海公公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,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,对着身前的空处,随意地握成了拳。
然后,一拳凌空轰出。
轰!
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,在庭院中轰然炸开。
那道足以开山断江的磅礴刀势,在距离海公公还有三尺远的地方,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没有四散飞溅的气浪。
那道凝聚了陆青全部力量的刀势,就那么凭空……消失了。
如同烈日下的初雪,被瞬间蒸发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噗。
陆青只觉得胸口一闷,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,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数步。
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握刀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着,虎口处一片滚烫的刺痛。
那股与“势”相连的感觉,彻底断了。
一刀未能克敌,刀势自散。
果然如此。
只是,海公公的强大,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自己赌上一切的一刀,对方竟然连身都未起,便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。
这就是绝顶高手的实力吗?
然而,就在陆青心神激荡之际。
海公公的脸上,忽然出现了一道细微如头发丝的血线。
那道血线,出现在他眼角下方,极淡,极浅。
一滴殷红的血珠,从那道微不可查的伤口中缓缓渗出,顺着他脸颊上干枯的褶皱,慢慢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