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云浑身凉透。
她却又强迫自己冷静,隐隐调匀呼吸。
眼角余光不露痕迹地扫向花架尽头,负在背后的手动了动,似握紧了什么东西。
姜沉璧把她的所有反应都看在眼底,一丝一毫不曾放过,“你左侧花枝轻摆,想必那里有风吹进来,
有窗开着吧?
你的手背在身后,
看你胳膊折弯的角度,你应该握着兵器。
但我这个角度却瞧不见,想必不是短刀就是匕首,或是淬了毒的暗器?
让我猜猜,”
姜沉璧微微歪头,上下打量秦云,笑说:“你在算,跃窗逃离的成功几率大,还是将我挟持,
护你离去的几率更大。”
“你怎么——”
秦云死死瞪着姜沉璧。
若说方才她还只是惊骇,此时便是恐惧。
她不是个柔弱女子么?
怎会如此目光犀利,只坐在那里看两眼,就把自己的心思猜透,
简直像是赤身裸体站在她面前,所有隐匿的心思都无所遁形!
姜沉璧这时站起身来,“放轻松点儿,我对你,对你的主子都没有恶意,我只是有事相商。”
秦云眯了眯眼,“什么事?”
“你能替你家主子做主么?”
秦云沉默。
姜沉璧:“如果你不能,我要见能做主的人……不过你的时间不多,好好考虑吧。”
落下这些话,她与秦云和善一笑,转身离去。
秦云立即靠向窗边,自半开的窗户朝外,看着姜沉璧离去后,那花房外面的明处、暗处的守卫依次退去。
然后,该在花房内做事的花匠、太监、宫女又一次回来。
一切恢复成原本该有的状态。
秦云眉毛紧蹙,心底如万千丝线搅成一团,却抽不出一根线头来。
……
“会不会坏事?”
回到坤仪宫偏殿后,红莲忍不住问出来——
纵然她跟在姜沉璧身边良久,十分清楚姜沉璧不做没有把握的事,
但这一步,她也实在疑惑。
姜沉璧脱下斗篷递到红莲手中,“淮安王能在太皇太后制衡朝野的情况下发展到如今势力,
还能在太皇太后眼皮子底下放钉子,
他定是个极其聪明,嗅觉极其敏锐的人。
沈清漪本就出现的蹊跷,又是个莽撞蠢钝的,
这样的局,当真能瞒过太皇太后?
淮安王未必不知道太皇太后在将计就计。
或许……他也需要这样的将计就计,利用为沈家翻案、清算许多旧事的机会排除异己,分化朝廷,
抢夺更多的权力和人脉为己用。”
红莲张了张嘴。
不太懂。
姜沉璧来到桌前,抻开宣纸,提笔背默《衡国书》:“这样大的图谋,他不会只派一个秦云,
京中定有淮安王一系中足够分量的人。
我要借秦云,撬开这道看不见的门,见到那人。”
“是……为世子的……毒?”
红莲思谋良久,不是很确定地问。
姜沉璧回眸一笑,“聪明。”
红莲:……
若非少夫人提点,根本一头雾水,哪想的通这些?
可少夫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