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莲目光落到姜沉璧秀挺的背脊之上,心中疑惑万千。
少夫人原先也不懂这些吧,
她只操心掌家理事,人情往来等,怎么如今懂的这般深入了?
红莲目光落定在书案一边。
那里全是姜沉璧这段时间内背默出的《衡国书》,一叠一叠摆满整个墙边柜,足有一人高,十人宽。
或许是从书中所得?
这便是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么?
……
入夜,晴娘来请。
姜沉璧便去坤仪宫正殿。
殿中宫灯尽数灭去,都换上了夜光珠照明,
微微的白光,渗着点儿凉薄之意,给人的感觉比烛火的暖橘色冷了许多。
姜沉璧眉眼微垂,心思晃动。
自她住在坤仪宫偏殿,就一直是用夜光珠照明。
太皇太后这里,平素用宫灯。
她若过来,却会灭掉宫灯,换上无数夜光珠。
无人专门提过为何。
但姜沉璧心中却有过几分猜测,又终究不会太过执着。
“政务繁忙,到此时才结束。”
太皇太后朝姜沉璧伸出手,“来陪哀家说说话。”
姜沉璧把手递到了太皇太后掌心,由她牵着,陪坐在她身侧。
面前长案上摆了精致点心,香气幽幽不甜不腻,茶水冒着袅袅的热气,气息争先恐后地传入姜沉璧呼吸。
马蹄糕,还有竹梅茶。
都是她喜欢的。
太皇太后:“晴娘说你用过晚膳了,吃的不多,这小点味道不错,尝尝……茶水也正温。”
姜沉璧恭顺地谢了恩,用了两块糕点,饮了那竹梅茶。
太皇太后看着,眉眼间为政务烦忧的燥意和疲惫散去不少,眸光柔和慈爱起来,“你何故见那婢女?”
姜沉璧心道:果然问起。
这皇宫之中有什么事情能逃过太皇太后的眼睛?
白日她不问不过是忙碌政务。
“有件事,先前没来得及与您说。”
“何事?”
“我夫君中了淮安王的毒。”
太皇太后眉心微微一动,“什么毒?”
“枯雪,他这三年受枯雪之毒控制,身体异于常人,如今那毒越发凶猛,我日夜难安,才会去见那婢女,
想从那婢女身上寻个机会。”
“可寻到了?”
姜沉璧摇摇头:“她十分谨慎,并不答话,但我做了一番刺探,她现在必定惊疑难安,我想是有些机会的……”
顿一顿,她抬眸望着太皇太后:“若她有回复,太皇太后可否配合我一二?事成能拿到解药,
也不会影响您想要的局面。”
太皇太后眸中慈爱柔和却渐渐散去,“不行。”
“为何——”
“太危险了!”
太皇太后牵住姜沉璧的手,“你想给卫珩拿到解药,哀家可以想别的办法,决不允许你去以身犯险!”
“我知道太皇太后会想到办法,可珩哥的毒已经拖了太久——”
姜沉璧脱口而出,又猛地顿住,咬唇片刻她看着太皇太后,戚戚楚楚:“他虽总与我说无事,
我却知道他在强撑。
我见过他毒发时候的样子,我的好友妙善娘子也与我说过那毒……我知道那是何等的凶险,
如今既有机会,我决不能放过。”
太皇太后声线变冷,“哀家不会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