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漪用沈氏遗孤的身份博得宠爱。
太皇太后也用“沈氏遗孤”的身份严格要求沈清漪。
如此借力打力,旁人看着觉得应当,却是暗暗整治了沈清漪,她老人家的手段果然厉害。
一缕风来,有些凉。
姜沉璧目光移转,走到了微开一条缝隙的窗前,轻轻推开那扇窗。
“小心着凉!”红莲忙拿了斗篷披在姜沉璧身上,“如今是最冷的时候,你还怀着孕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姜沉璧轻声说,盯着那红墙青瓦之上的蔚蓝天空出神。
太皇太后最近已经下旨为沈惟舟翻案,并清查当年旧事。
朝堂、民间,如今都掀起一阵歌颂沈惟舟的风。
听说叶柏轩在此事中立了不少功——
当年顺帝是和徐相一起逼死沈惟舟,抄斩沈家全家的。
后来徐相一家又莫名卷入大案,十数年时间逐渐败落了。
而叶柏轩是徐相门生,知道徐相许多事情,掌握当年坑害沈惟舟、卫元启以及其余忠良的证据。
如今拿出来,自是功劳。
姜沉璧不禁想,徐相败落,应该有太皇太后的手笔吧?
只不知其中是为利益多些,还是为私心多些?
但于她而言,终究是不太要紧的事情了。
红莲这时候说:“陛下也派人,为沈大人翻案、造势呢。”
“为了拉拢朝臣吧。”
姜沉璧慢声说着,幽幽叹了口气,“也不知珩哥最近几日如何……毒可有反复?
朔儿受了十鞭,伤势怎么样了?”
今日过去,她就在宫中待了整整十日了。
虽说这里是安全的,虽说待在此是不得不为,但时间久了,她心里还是空荡荡的,会想念。
“不如——”
红莲迟疑地建议:“与太皇太后说一声,回家去?
这快过年了,您回去看望长辈,料定太皇太后会答应的。”
姜沉璧想了想,摇头:“既做给别人看,就该演的像一点,我不回去。不过,我想见他。”
红莲微讶,又想到什么,懂事地不再多说。
夜幕降临时,红莲陪伴姜沉璧离开坤仪宫侧殿。
正殿里,太皇太后遥遥看着姜沉璧背影,“她去见卫珩吧?用情颇深啊。”
晴娘低声:“毕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,而且卫世子的确不同于寻常男子。”
太皇太后眸光幽幽。
她算是个凉薄之人吧,情爱少到淡薄。
沈惟舟也是个为国为民为大义的。
这孩子却是痴情种子。
倒不知是像了谁。
也或许,是她和沈惟舟并未遇到如卫珩那般全心全意珍爱,又炙热无悔的一颗心?
太皇太后不知想到什么,扯了扯唇。
……
姜沉璧带着红莲,来到了入后宫必经的宫道之前。
等了片刻,那长长的宫道上不见人影。
她又顺着宫道往前走,终于在即将到宫门前时,看到一人正在宫门外翻身下马。
寒风阵阵,宫门外禁军执戟,威严肃穆。
那人稳稳翻下马背,握缰站立。
宫门前摇曳灯笼,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,明明是卫珩的容貌,眉眼却锋利的如同当初谢玄那张脸。
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