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夜里,月黑风高。
五十艘小船悄悄从华军水寨出发。每艘船上都堆满了干柴、火油,但没有人——只有几个稻草人穿着军装,迷惑清军。
小船顺流而下,像一群幽灵,漂向清军水寨。
清军哨兵发现了,但以为是华军夜袭的小船,没太在意。等小船漂近,他们才闻到浓烈的火油味。
“不好!是火船!”
但已经晚了。
小船撞上清军战船,船上的机关触发,火油泼洒,火焰瞬间腾起。
一艘,两艘,三艘……清军战船接连起火。火借风势,越烧越旺。清军水寨乱成一团,救火的,逃命的,撞船的。
“起火了!起火了!”
“快砍缆绳!别让火蔓延!”
“我的船!我的船啊!”
江面上火光冲天,映红了半边天。燃烧的战船像一个个大火把,在江面上漂流、碰撞。清军水师损失惨重,一百多艘战船被焚毁。
刘江的水师趁机出击,痛打落水狗。清军水师溃不成军,狼狈撤退。
水战胜利,但陆战还在继续。
清军虽然水师受挫,但陆军依然强大。杰书发了狠,不计代价地猛攻九江城。
战斗进入最惨烈的阶段。
清军架起上百架云梯,像蚂蚁一样往城墙上爬。华军将士用一切能用的武器抵抗——火枪、弓箭、滚油、石头。城墙上到处是血,到处是尸体。
罗大纲三天三夜没下城墙。他嗓子喊哑了,眼睛熬红了,胳膊上的伤口崩开又包扎,包扎又崩开。
“将军,东门快守不住了!”陈石头满脸是血地跑来。
“调预备队上去!”
“预备队昨天就上去了!”
“那就让民兵上!让百姓上!城里的男人,十六岁以上,五十岁以下,都上城墙!”
“是!”
九江城里的百姓也拼了。男人上城墙助战,女人送饭送水,照顾伤员。连孩子都帮着搬运箭矢、石头。
一个老大爷,七十多了,非要上城墙。儿子拦着不让,他说:“我老了,打不动了,但我能喊!我喊一嗓子,能给咱们的兵鼓劲!”
他真上了城墙,站在垛口后,用苍老的声音喊:“孩子们!挺住!咱们九江人,不是孬种!”
城墙上的士兵听到喊声,士气大振。
“为了九江!为了百姓!杀啊!”
战斗从白天打到黑夜,又从黑夜打到白天。
清军一波波冲上来,一波波被打退。城墙下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,江水都被染红了。
杰书在远处的高坡上看着,脸色铁青。
一个月了。整整一个月,十二万大军,居然拿不下一个九江城。
伤亡已经超过三万,士气低落,粮草消耗巨大。
而华军,虽然也伤亡惨重,但依然死守不退。
“王爷,不能再打了。”副将小心翼翼地说,“将士们太疲惫了,再打下去,恐怕……”
杰书何尝不知道。但他不甘心。
康亲王第一次挂帅出征,要是连九江这个小地方都拿不下,回去怎么交代?
可现实摆在眼前——九江,真的打不下来。
华军太顽强了。百姓也太支持他们了。这样的城池,除非有十倍兵力,否则强攻就是送死。
“传令……”杰书咬着牙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“退兵。退到安庆休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