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对未知环境、对全新身份本能的忐忑。
她下意识挺直了背脊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黑衣劲装、身形矫健的女子身影，出现在两人身侧，声音清冷：“二哥。”
同时，内院中侍立的几名婢女见到李存勖，也纷纷行礼，齐声道：
“参见晋王。”
李存勖颔首。
他话音未落，正屋的门被打开。在上饶公主身边两名贴身婢女的搀扶下，蚩梦走了出来。
一旁的上饶公主杨婉也紧跟其后，脸上挂着笑容。
此时的蚩梦，腹部已明显隆起，孕相十足。
她似乎有些心急，迈着步子就想快步走来，那略显急切的样子，看得李存勖心头一跳，下意识就想上前扶住她。
可总共也就那么几步路。还没等他有所动作，蚩梦已经稳稳走到了他面前，然后——伸出两根手指，精准地揪住了他的耳朵！
“小哥哥！”她鼓起脸颊，紫色的眸子里闪着嗔怪的光。
“我就知道，你果然一点都不老实！”
她声音清脆，带着苗疆特有的腔调，在这安静的内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那几名原本低着头的婢女，头垂得更低了。
而几乎是同时，两道目光如同实质般，落在李存勖身上。
只有杨婉睁大了好奇的眼睛，看看李存勖，又看看李昭昭，最后目光落在蚩梦揪着耳朵的手上，似乎觉得很有趣。
李存勖顿时感到一阵头疼。
他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，试图转移话题：“这个…还未用膳吧？不如先……”
“勖勖！”上饶公主有些没心没肺，笑嘻嘻地打断他，“我们吃过啦！”
这时，蚩梦才注意到李存勖身旁那位一直沉默的红衣女子。
她松开揪耳朵的手，凑近李昭昭，上下打量，紫色的眼里瞬间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叹：
“哇！小姐姐，你……你好美哦！”她语气真诚，带着苗家女儿的直爽。
这直白的赞美让李昭昭微微一怔，随即，那一直紧绷的心弦，竟因这纯真的话语松了几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灵动活泼、身怀六甲却依旧眼神清澈的少女。
冰冷的面容随之露出一抹笑意。
李存勖抓住这个难得的、气氛缓和的间隙，开口道：“传膳！快传膳！”
边说，边不动声色地向正屋挪动脚步。
不多时，五人围坐在一张宽大的桌前。精致的菜肴陆续上桌，热气腾腾，香气四溢。
蚩梦似乎对李昭昭格外感兴趣，挨着她坐，一如当初拉着杨婉一样，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
她心思单纯，但并不傻，自然早从李存忍那里得知了李昭昭的身份——曾经的岐王，威震一方的女帝。
但这并不妨碍她的好奇与亲近。
“小姐姐，你以前管那么大地盘，是不是好累哦？”
“小姐姐，你武功是不是很厉害？我听忍姐姐说，你可厉害了！”
她的问题依旧很多，李昭昭起初还有些不适应这份过分的热情，但渐渐也被她感染，目光也不似最初那般清冷。
上饶公主则忙着给李存勖夹菜，眉开眼笑地看着他：“勖勖，吃这个！这个好吃！”
李存忍话不多，只是默默地将李存勖喜欢的几样菜式挪到他面前。
等到热气腾腾的米饭端上，几乎是不约而同地，四个女子都动了。
上饶公主笑嘻嘻地盛了满满一碗，放到李存勖面前：“勖勖，吃饭！”
李存忍动作利落地盛好一碗，轻轻推过去：“二哥……”
蚩梦也盛了一碗，双手捧着，眼睛亮晶晶地递过来：“小哥哥，给！”
就连一直与蚩梦说话的李昭昭，也下意识地拿起空碗，盛了一碗饭。
当她盛好，抬头看向李存勖时，正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。
她张了张嘴，那个陌生的称呼在舌尖滚了滚，最终只是化作一个简单的字：“你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李存勖已经伸出手，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。
将四只堆得冒尖的饭碗，一只接一只地，全部接了过来，在自己面前一字排开。
然后，在四个女人目光的注视下，狼吞虎咽起来。
他其实早就饿了，对，没错，就是这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