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存勖对于李星云“如何死”的质问，并没有回答，只是抬了抬手。
侧边回廊处传来轻响与脚步声。数名亲卫押着陆林轩、许幻，以及张子凡走了出来。
“师哥！” 陆林轩一眼看到李星云，眼圈瞬间红了，忍不住喊出声，挣扎着想往前，却被身旁亲卫按住肩膀。
张子凡闻声抬起头，白发略显凌乱，看向李星云的目光复杂，有愧疚，有担忧，最终化为一句低沉的：“李兄……”
随即，他又颓然地垂下头。
李星云的目光快速扫过三人，见他们虽略显狼狈，但性命无忧，心下稍定。
既然李存勖没打算杀他，那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。
随后，李存勖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：
“三个要求。”
李星云二话没说，直接说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毕竟如今李存勖为刀俎，他为鱼肉，可没有拒绝的权利。
“第一，我要《华阳针法》全本口诀，一字不差。”
“第二，”李存勖接着开口，语气平淡，却说出一个让李星云完全陌生的名字，“去苗疆十万大山深处，救出鲜参！”
鲜参？李星云眉头紧锁，迅速在记忆中搜索，毫无印象。
听起来像是个女子名号，还是苗疆之物？
见李存勖没有解释的意思，他也就压下疑惑，只是默默记住这个名字。
“第三”，李存勖说出了让李星云彻底怔住的要求，“《气经》，我要一份。”
《气经》？！李星云简直懵了。如果说“鲜参”他还能猜测是个人名或特殊事物。
这“气经”他却是听都未曾听过。是什么武功秘籍？还是道家典籍？
袁天罡从未提过，师父阳叔子也未曾传授。
李星云心中疑窦丛生，但面上却不敢过多迟疑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再次沉声道：“好。”
李存勖不再多言，再次挥了挥手。一名黑甲亲卫立刻捧着早已备好的笔墨纸砚上前，放在李星云面前的案几上。
砚中墨已研好，纸张是上好的宣纸，笔是狼毫小楷。一切准备就绪，只待他书写。
李星云没有犹豫，提笔蘸墨便开始书写。
笔走龙蛇，将烙印在脑海中的《华阳针法》口诀、行针路线、内力运转窍要，一一写下。
事关重大，他不敢有丝毫错漏，也不敢篡改——李存勖未必没有验证之法，拿假货冒险，只会害了师妹他们。
一时间，空旷的棋盘地上只剩下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李存勖端起蚩梦重新斟满的茶，慢慢品着，目光偶尔扫过奋笔疾书的李星云，深邃难测。
几十张纸很快写满，墨迹淋漓。亲卫上前，小心地一张张吹干，然后整齐叠放在一起，厚厚一摞。
李存勖伸手，亲卫恭敬地将那摞纸呈上。
他并未立刻全部翻阅，而是先从中挑出了自己最感兴趣的那一篇章——如何化解他人内力，仔细看了起来。
他看得极快，片刻后，他便将这几张纸的内容记下，随即又将所有纸张整理好。
他没有自己立刻修炼的打算。而是将那一摞《华阳针法》秘籍，递给了身侧另一名侍立的亲卫。
那亲卫随即捧着秘籍，转身快步离去，方向正是府中那座幽静小院——去找上清道人。
李存勖行事何等谨慎。他岂会完全相信李星云毫无保留？
他打算让上清先去学，若无问题，自己再学！
至于上清是否愿意？
李存勖很清楚，那老道对世间各种奇技淫巧、医卜星相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。
这类精妙的医术针法，也是他求之不得的东西。
李星云看着那亲卫捧着秘籍迅速消失的背影，刚要开口，李存勖却已再次抬手。
押着张子凡的两名黑甲亲卫得到示意，立刻动手，利落地解开了捆缚他的牛筋绳索。
绳索刚一脱落，张子凡一直低垂的头猛地抬起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