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勉强抬起头,看了一眼周围。
这片地方他认识。
来时路过的那片斜坡草地,长满了枯草,地势平缓,没有树木。
马跑得再快,从这里滚下去,只要不撞上什么东西,就不一定会死。
章磊咬了咬牙,松开一只手的缰绳,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。
马还在疯跑,他的身子左摇右晃,好几次差点被甩出去。
他死死夹住马腹,等马跑到斜坡最开阔的那一段——
松手。
他从马背上滚落下来,重重地摔在草地上。
枯草扎在脸上、手上,火辣辣地疼。
他顺着斜坡往下滚,一圈,两圈,三圈——天和地在他眼前转个不停,骨头像要散架了似的,每滚一圈都撞得生疼。
终于,他停了下来。
章磊趴在草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浑身像被人打了一顿,哪儿都疼。
他试着动了一下,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,像是被人用刀子剜了一下。
他咬紧牙关,额头上冷汗直冒——脱臼了。
他又试着动了动腿。
左腿膝盖以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箍住了,又胀又疼,脚腕也使不上力。
他咬了咬牙,用手撑着地,想翻个身,可左腿刚一使劲,一阵剧痛从脚腕处蹿上来,疼得他眼前一黑,整个人又趴了回去。
他喘着粗气,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滴进草丛里。
脚腕应该是扭伤了,肿得厉害,碰都不能碰。
膝盖也磕破了,裤子湿了一片,不知是血还是汗。
他试着抬了抬腿,勉强能动,骨头应该没断,可要使力站起来,却是万万不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