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高举状纸,一声一声地喊着:“草民章磊,求大理寺明察——”
大理寺的鼓声响了三下。
沉闷的鼓声穿过院墙,落在街面上,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,荡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。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有人挤在前面伸长脖子,有人站在后面的台阶上踮起脚尖,还有人干脆爬上了对面的墙头。
章磊跪在门外,手里的状纸高举过头顶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。
过了好一会儿,大理寺的门才从里面打开一条缝。
一个差役探出头来,目光在章磊身上停了一下,又扫了一眼周围黑压压的人群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你,进来。”差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。
章磊站起身来,膝盖已经跪得有些发麻,他站稳了,整了整衣冠,捧着状纸,跟着差役走进了大理寺的大门。
身后的人群议论声骤然升高了,像是一锅水烧开了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
有人低声说“进去了进去了”,有人摇头叹息“民告官,哪有那么容易”。
有人攥着拳头,像是替章磊捏了一把汗。
大理寺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,将那些嘈杂的议论声隔绝在了外面。
院子很安静,青砖地面被晨光照得发白,两侧的廊柱上挂着“明镜高悬”的匾额,庄严肃穆。
差役引着他穿过前院,在二堂门口停下来,让他等着。
章磊站在廊下,手里还攥着那份状纸,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等了一会儿,二堂里传出一个声音:“让他进来。”
差役推开门,侧身让开。
章磊深吸了一口气,跨过门槛,走了进去。
二堂里坐着一位主事,正在低头翻看一本卷宗,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来,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。
“状纸递上来。”章磊上前,双手将状纸递了过去。
主事接过状纸,展开,看得很慢,一行一行地看过去,看到后面时,眉头微微拧了一下,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意外的东西。
他放下状纸,看着章磊:“你所告之人,一个是吏部考功司郎中,官居五品。另一个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“是当朝一品。你一个白身,可知道民告官的后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