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磊没有回避他的目光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草民知道。草民今日跪在大理寺门外,就没打算全须全尾地回去。”
主事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他放下状纸,站起身来:“你且在此等着,这案子我做不了主,要去请示寺卿。”
说完,他转身进了后堂,门帘落下,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章磊站在原地,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,一下一下的,比平日快了许多。
他没有坐下,也没有走动,只是站在那里,等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主事没有回来,倒是差役先进来了。
为首的一个穿着皂衣,腰间别着一根水火棍,面色平平的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他看了章磊一眼:“民告官,不管谁对谁错,先打三十大板。规矩你知道,不用我多说。”
章磊点了点头。他早就知道这一关免不了。
他俯身趴在了长凳上,攥紧了凳腿,闭上眼睛。
板子落下来,第一下,第二下,第三下。
沈容与安排元宝打点过了,皮肉炸开的声音和痛感都在,可没有伤到筋骨,只是皮外伤。
章磊攥着凳腿的指节泛白,咬着牙没有出声。
三十板子打完,他后背和臀腿上的衣裳已经被血洇透了,整个人趴在长凳上,半天没有动。
差役收了板子,看了他一眼:“起来吧,寺卿大人说了,事关重大,待上头的大人看了状纸,认为有立案依据,才会正式立案。你先回去等着。”
两个衙役抬着章磊,将他拖了出去。
大理寺的门打开又关上,外面围观的人还聚着没散。
黑压压的一片,眼睛都落在他身上,有人低声说着什么,看到章磊的模样,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才进去多大会儿,人就横着出来了。
章磊早先就花钱雇的两个脚夫快步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了他。
把他抬上担架,盖上了一条旧毯子,抬着他就走。
围观的人群这才像是被解了冻的水,一哄而散。
没有人再说话了,连议论声都小了下去,像是怕被谁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