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氏垂下眼帘,心里叹了口气。
林氏今日忽然发难,断了二房三房的新衣,必然是事出有因。
林氏出身定国公府,是真正的名门闺秀,做事体面周到,从不与人红脸,可不代表她心里不记账。
人家不跟你吵不跟你闹,客客气气地把你的嘴堵上,让你有苦说不出,这才是真正地让人难受。
就像今日这事——林氏连一句重话都没说,只是笑着说了一句“分家就是分家”,她和周氏就被堵得哑口无言。
分家多年,大房还一直在替二房三房贴补,这本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,是林氏厚道。
如今厚道人不想厚道了,她们能怎么样?
跑到老太太面前哭,说大嫂不给我们做新衣裳了?
苏氏想到这里,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
她已经想明白了,今日这事,她不想掺和。
一来,三房在新衣这事上损失不大,犯不着为这几身衣裳去跟林氏撕破脸。
二来,大房刚刚经历了宣王妃施压那场风波,林氏心气正不顺,这时候跑去闹,无异于往火药桶上扔火星子。
三来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——
二房三房能住在祖宅,靠的是老太太还活着。
老太太在世一日,大房就得养着她们一日,这是当年分家时说好的。
可衣裳这种东西,不在“供养”的范围里,大房做了是情分,不做是本分。
林氏若真要把本分算得清清楚楚,别说衣裳了,就是公中养宅子的银钱,也能拿出一百个理由来掰扯。
苏氏抽回了被周氏拽着的手腕,停在抄手游廊的转角处,拢了拢披风,语气平和地道:
“二嫂,我忽然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,怕是方才从暖阁出来,被冷风扑了一下。老太太那儿,我就不去了。”
周氏一愣,停下脚步回过头来,上下打量着苏氏,眼神从惊愕慢慢变成了警惕,最后凝成了一种带着讥诮的了然。
“三弟妹,”周氏的声音不轻不重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一种“我看穿你了”的意味,“真是打得好主意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