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重山微微动容,反手握住了老太太的手:“多谢母亲体谅。”
老太太摇了摇头,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、慈爱的笑:“母子之间,说什么谢不谢的。只是——”
她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。
“老大,这事说到底是伤了兄弟情分的。你二弟和三弟虽然没来我跟前说什么,可他们心里能好受吗?
大年下的,连件新衣裳都没有,这不是打他们二房三房的脸吗?”
她看着沈重山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母亲不让你为难,也不逼你让静仪低头。可这事总得有个解决办法——你私底下给二房三房补些银子,让他们自己去购置衣裳,总不能过年不穿新衣吧?这样既顾全了你媳妇的面子,也不至于让兄弟之间生了嫌隙。”
沈重山略一沉思。
母亲的这个提议,表面上是在替他想办法。
不逼林氏低头,不让他在妻子和母亲之间左右为难,私底下把银子补了。
二房三房的面子有了,林氏的气也出了,大家各退一步,年关好过。
可他知道,这银子一旦补了,就等于是默认了林氏做错了事。
老太太嘴上说“不计较了”,可私底下补银子这个动作本身,就是在告诉二房三房:你们大嫂不懂事,大哥替她兜着,你们的委屈大哥知道。
这跟让林氏低头,有什么区别?
可如果不给呢?
沈重山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不给,二房三房心里记着这个疙瘩,老太太心里也不痛快,过年这几日抬头不见低头见,气氛能好到哪儿去?
他倒是不怕二弟三弟冷脸,可他怕母亲又气出个好歹来。
方才老太太那副喘不上气的样子,他是亲眼看见的,李嬷嬷手忙脚乱地找救心丸,老太太脸色白得像纸。
不管是不是真的气到了那个份上,他都赌不起,这事关静仪的清誉,一旦传扬出去,婆母被儿媳气得心疾发作,传出去都是静仪的不对。
再者,林氏出了这口气就行了。
她的目的不是要二房三房真的穿不上新衣,而是要让他们知道,大房不是应该应分地养着他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