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重山看了旁边的林氏一眼,林氏面上没什么表情,沈重山收回目光,接过了话头。
“娘,儿子也是许久没有初二陪着静仪回定国公府了。今日妻兄留饭,和儿子把酒言欢,回来得就晚了些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语气恭敬,可话里话外的意思明白得很。
他是陪妻子回娘家,不是出去胡闹,妻兄留饭,他没有推拒的道理。
老太太捻佛珠的手顿了一下,抬起眼看了沈重山一眼,又看了看林氏。
她心里气闷,可今日这事,她还真的没办法说什么重话。
正月初二,出嫁女回娘家,天经地义。
沈重山陪着去,也是天经地义。
她若是揪着这事不放,传到外头去,只会说她这个做婆婆的不讲理。
她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,摆了摆手,让他们两口子走了。
林氏行了礼,转身出了暖阁,沈重山跟在她身后,两个人一前一后,谁都没有说话。
待脚步声远了,李嬷嬷才走过来,站在老太太身后,伸手替她捏肩。
老太太闭着眼睛,靠在椅背上,胸口的起伏还没有完全平复。
“你说她到底想干什么?”老太太的声音不大,像是对李嬷嬷说,又像是自言自语,“不过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,值得她闹腾这许久吗?”
李嬷嬷手上的动作不停,力道不轻不重,她知道老太太不是在问她,是在发泄。
可她心里清楚,老太太今日生气的,是大姑爷今日来了,等了半天没见到沈重山的人。
今日大姑爷安国公府的嫡次子过来,本就是冲着沈重山来的。
他有事要找大舅兄商量,特意挑了正月初二回门的日子,想着沈重山怎么着也会在家。
结果沈重山陪着林氏回定国公府了,连个人影都没见着。
二爷倒是留在家里的,可二爷能顶什么用?
大姑爷陪着笑脸和老二喝了半日的茶,下午又等了许久,眼见着天都擦黑了,沈重山还没回来。
大姑爷的脸色越来越黑,最后连晚膳都没用,带着姑奶奶走了。
他不敢对沈家发火,可回去之后,这火气会撒在谁身上,不用想都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