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殿下。什么殿下?
他不是侍卫赵安吗?
他怎么会穿着皇太孙的服饰出现在坤宁宫外?
她看着他的脸,那张她以为自己已经熟悉了的脸,忽然变得陌生起来。
她问过他家里还有什么人,他说有爷爷奶奶。
她问过他是什么品级,他说七品。
他是皇太孙,是储君,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,而他也从来没说过。
沈清辞的眼睛里,惊喜一点一点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。
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又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最后攥紧了手里的帕子,指节泛白,整个人僵在那里,像一株被霜打了的花。
赵崇安看着她的表情变化,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,疼得他说不出话。
他不能在女眷众多的地方停留,不能被人看出他和她之间有什么。
他立即转过头,看向身后追上来的赵承远,声音不大不小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。
“顺郡王方才说什么?”
他提脚就走,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。
赵承远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,又看了看赵崇安的背影,连忙跟了上去。
沈清辞站在原地,看着赵崇安的背影消失在坤宁宫的拐角处。
她的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,没有人注意到她方才的失态,也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正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。
她攥着那只镯子的手,慢慢地松开了。
抬起头,脸上挂着得体的笑,转身走到了谢悠然身边,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没过多久就开宴了。
御花园中,皇后赐宴正酣,各色菜肴流水般端上来,五品命妇的席位排在靠后的位置,但也不妨碍观礼。
谢悠然坐在五品夫人这一块,沈清辞主动带着谢静茹和谢婉柔去了后边坐着,替她招呼着,倒省了她不少心。
女官引着乐工鱼贯而入,箫鼓齐鸣,远处太和殿方向隐隐传来笳吹之声,是庆隆舞的乐调。
这边厢,几个女乐身着彩衣,在阶下旋舞,裙裾翻飞如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