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太子夏武,授征奴上将军,总领征奴行营一切军务。”
这一句入耳,陈瑞文猛地抬头。
太子?
他怔怔地望着那卷明黄圣旨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太子今年才十六,从未上过战场,皇帝竟让他挂帅?亲征?
可圣旨白纸黑字,由不得他疑。
“朝鲜战事,凡临机决断,皆由太子夏武先斩后奏。”
传旨的人念到这里,微微一顿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圣旨,又抬起眼,望向跪伏在地的陈瑞文。
那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意味——敬畏、忐忑,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。
“陛下还有口谕。”
陈瑞文心神一凛,俯身将头叩得更低。
传旨人清了清嗓子,声音陡然拔高,嗓音透出凛冽寒意:
“此战——许胜不许败。”
帐中落针可闻。
“凡畏战、避战、通敌者,无论官职,立斩不赦。家属连坐,以儆效尤。”
陈瑞文伏在地上,背脊僵了一瞬。
随即,他深深叩首。
“臣,领旨。”
……他没有抬头,所以没有人看见,这位大帅,眼眶里有什么一闪而过。
那不是惊惧,不是犹疑。
是终于等到一个决断的如释重负。
传旨人将圣旨郑重放入陈瑞文高举的手中,又补了一句:
“陛下还有一句话,让我单独带给陈帅。”
帐内众将对视一眼,无声地退了出去。
陈瑞文捧着圣旨,垂首静听。
“陈瑞文,朕给你一个机会,好好辅佐太子。”
陈瑞文猛地攥紧了圣旨的边缘。
半晌,他低声道:
“臣,谨遵圣谕。”
帐外,三万大军仍在夜色中等待。
陈瑞文走出大帐,望向东方。
鸭绿江对岸,朝鲜的山川隐没在黑暗里,看不见烽烟,却能嗅到风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他身后,亲兵捧着那卷圣旨,小心翼翼地问:
“大帅,咱们……还等不等后续?”
陈瑞文没有回头。
“传令三军。”
他的声音苍老,却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