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驿丞指了指济南城的方向,原本麻木的脸上,突然多出一种豁出去的狠劲:“可现在,咱山东百姓只认一个理。”
“什么理?”蒋瓛下意识接话。
“谁给咱分地,谁把咱当人,咱就认谁做主。”老驿丞咧开漏风的嘴,笑了:“你们是来抓皇孙殿下的吧?”
蒋瓛心里咯噔一下?
“咣当!”
他话没说完,那扇破门直接拍在了马鼻子上。
门后传来老驿丞闷雷似的动静:“那你们就饿着吧。山东的米,是殿下赏给咱的。喂狗,都不喂你们这帮白眼狼。”
“你找死!!”
蒋瓛拔刀就要劈门。
“大人!别动!”副千户死死拽住他的胳膊:“看后头……快看后头!”
蒋瓛猛地回头,瞳孔骤然紧缩。
林子里、土坡后面、残墙断壁处,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一大片黑影。
全是附近的庄稼汉。
有人拿粪叉,有人拎锄头,还有人手里就掂着两块冻硬的砖头。
没人喊号子,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,死死盯着这三千锦衣卫。
蒋瓛打了一辈子交道,见过杀人犯,见过造反派,可没见过这种眼神。
那是狼护食的眼神。
只要他这一刀劈下去,这几百号泥腿子绝对会像疯了样扑上来。
哪怕是用牙咬,也能从他身上撕下几斤肉。
“走……”蒋瓛咬着后槽牙,硬是把刀塞回鞘里:“正事要紧!进济南!”
三千锦衣卫,大明最锋利的尖刀,在那群百姓的注视下,竟然缩了,灰溜溜地顺着官道跑了。
……
越往济南走,蒋瓛心里的底气就越漏。
这不是办差,这像是闯进了马蜂窝。
路上全是成群结队的壮小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