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看着那几万个鸦雀无声的乡亲。
“死……死了……”
张大牛喃喃自语,随后猛地举起刀,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嘶吼:“俺杀了他!!俺杀了这狗娘养的!!”
“我也要杀!!”
人群里,那个失去女儿的妇人冲了出来。
她没有刀,直接扑到赵半城的尸体上,张嘴就咬。
“算我一个!!”
“还有我!!”
“陈丰!!还我家的地!!”
轰——!
洪水决堤。
几万百姓疯了。
那一丝仅存的恐惧被撕得粉碎,所有人都红着眼冲向高台。
这不再是审判。
这是宣泄。
是几代人被压榨的血泪,在这一刻的总清算。
“拦住!快拦住!我是左参政!我是……”陈丰惊恐地大吼,试图摆出官威。
下一秒,一只破草鞋直接塞进了他嘴里,把他剩下的废话全堵了回去。
紧接着是无数只手,无数只脚。
李景隆带着骑兵退到两旁,冷眼看着。
并没有什么血流成河的宏大场面,有的只是最原始、最残忍的撕扯。
平日里保养得细皮嫩肉的官老爷们,此刻成了这群饿狼嘴里的肥肉。
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。
当人群慢慢散开。
高台上哪里还有什么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