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匠老张死死攥着那块板砖。
他不看别处,就盯着拴马柱底下。
那躺着三具尸体。
那是二品大员。
平日里,这种大老爷坐着轿子路过,他们这些泥腿子连抬头看一眼都要挨鞭子。
可今天,这三位爷为给他们争口气,为那个被做成灯笼的娃,把命填在这儿。
“他们是为了俺们死的……”
老张嘴唇子都在哆嗦。
“当官的爷们儿把命都填进去了……咱们这帮烂命,还怕个鸟?”
这一嗓子,带着哭腔,却像是火星子掉进了油桶。
炸了。
原来这世道,不全是黑的!
原来这大明朝,还有人拿他们当人看!
“吼——!!”
屠夫猛地抹一把脸,手里那把剔骨刀攥得嘎吱作响。
他背对着午门,面朝身后那几万双红得滴血的眼睛。
“爷们儿!!”
屠夫嗓门嘶哑:“睁眼看看!赵大哥死了!当官的也死了!这大明朝流的血够多了!!”
刀尖一转,直指地上那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孔讷烂肉。
“既然孔家不把咱们当人,咱们自己得把自己当人!!”
“杀!!!”
“把这帮畜生,剁碎了喂狗!!”
轰——!
不是冲锋,是雪崩。
几万人的怒火一旦决堤,连天都能捅个窟窿。
人群疯了一样扑向孔家那几十口子人,哪怕没有兵器,用牙咬也要撕下一块肉来。
锦衣卫百户陈彪站在最前头,看着涌过来的人潮,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