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都想起来了。
在太湖底的水草丛里蜷着,被这个人驮着在水面上看月亮,这个人给她叼最肥的鱼干,给她唱水底下的歌,在她乱跑的时候喊她回家吃饭。
娘。
小鱼儿哇地一声哭出来,张开胳膊扑上去,抱住了她的脖子。
“娘——!”
小鱼儿扑进她娘怀里,抱着脖子不肯撒手,哭得一抽一抽的。
太湖之主——凌汐——把她搂在怀里,一只手托着她的小屁股,一只手轻轻拍她的背,金色的眼睛里也滚下泪来。
她的眼泪不是珍珠。
是金色的水珠,落在地上,“滋”地一声,长出一朵朵金色的小莲花,转瞬间又化成水,渗进土里。
满院子的水族都低着头,不敢出声。
小洲把嘴里的鱼饼咽下去,乖乖站在二姐身边,不敢闹腾了。
二姐也红了眼眶,用帕子擦眼角。
白胡子祖父捋着水做的胡子,老泪纵横,珍珠掉得比谁都多,橘猫在他脚边捡珍珠捡得不亦乐乎。
三花和橘猫也不闹了,蹲在旁边,安安静静看着小鱼儿哭。
小金鲤们在太液池里排成一圈,脑袋齐齐朝着岸边,“呜呀呜呀”轻声叫,像在陪她哭。
萧凛站在不远处,手里还拿着给小鱼儿挑鱼刺的筷子,僵在原地。
他见过小鱼儿笑。
见过小鱼儿闹。
见过她吃鱼干吃得满脸渣,见过她跟猫打滚,见过她吐泡泡救人,见过她骑在他脖子上逛御花园。
他从来没见过小鱼儿哭成这样。
像受了天大的委屈,终于找到娘了,所有的坚强都碎了,只剩下一个三岁半的奶团子,在娘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萧凛心里堵得慌。
他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太后掏出手帕擦眼泪,擦完了才发现手帕早湿了,干脆也不擦了,任由眼泪往下掉。
小鱼儿哭了半天,把凌汐月白色的裙子哭湿了一大片,才抽抽搭搭地抬起头,小鼻子红红的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凌汐用袖子给她擦眼泪,袖子是水做的,擦得她一脸水。
“不哭了不哭了,娘来了。”
小鱼儿抽噎着,搂住她的脖子,把脸埋在她颈窝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