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吃着。
那朵水云还没散。
云里又传来动静。
这一次,不是跳下来一堆人。
云里缓缓飘下来一个人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。
连小洲都从鱼汤里抬起头,嘴里叼着半条鱼,愣愣地看着天上。
飘下来的是一个女子。
穿着月白色的长裙,裙子是水做的,但比其他人的都要凝实,看起来像真的绸缎。她的头发很长很长,像瀑布一样垂到脚边,发间别着一朵金色的莲花,莲花散发着柔和的光。
她长得极美,眉眼跟小鱼儿有八分像,但更成熟、更温柔,金色的眼睛里像盛着整片太湖的水。
她没有踩水花。
她脚底下踩着一朵金色的莲花,莲花托着她,缓缓飘落。
她一落地,周围的积水自动往两边分开,让出一条干路。
满池的金鲤、满院子的水族,全都停下了动作,齐齐转身,朝她行礼。
小澜赶紧站起来。
二姐、小洲、白胡子爷爷、螃蟹叔伯、蚌壳姑娘们,齐刷刷跪了一地。
“太湖之主!”
小鱼儿坐在椅子上,叼着半块鱼饼,呆呆地看着那个女子。
女子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小鱼儿身上。
她金色的眼睛一下子柔了。
她朝小鱼儿走过来,走得很慢,每走一步,脚底下就开出一朵金色的莲花。
她走到小鱼儿面前,蹲下来,跟她平视。
她伸出手——那只手不是水做的,是温的,暖的,像春天太湖水晒过一整个下午的温度——轻轻碰了碰小鱼儿的脸。
“小鱼。”
声音软软的,像水波,像风掠过太湖水面的声音。
小鱼儿嘴里的鱼饼掉在桌子上。
她鼻子一酸。
她想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