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静坐案前、指尖翻阅宫门卷宗的宫尚角,听见脚步声的刹那,即刻抬手合上厚重卷宗,随手搁置一旁。
清冷深邃的目光抬落间,精准落在进门的少女身上,周身沉静疏离的气场瞬间柔和下来,起身缓步迎了上前。
“回来了。”他嗓音低沉温润,褪去了平日处置宫务的冷硬,带着晨间独有的清浅温柔。
宴清笑着颔首,眉眼弯弯:“嗯,一早去厨房做了些素斋,知道你不爱油腻,特意做的仿荤素味,尝尝看合不合胃口。”
一旁端坐等候的宫远徵立刻眼睛一亮,瞬间直起身子,满脸期待地望着食盒,乖乖等着开饭,半点没有平日张扬凌厉的模样,活脱脱一个黏着兄长与姐姐的乖巧少年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宫尚角眸底漾开浅浅暖意,下意识伸手,想要接过食盒。
“不用不用。”宴清轻轻侧身避开,笑意盎然,“我来就好,你坐等着吃就行。”
说罢,她侧身示意身后侍女上前。
两人默契十足,一同将精致的食盒打开,层层取出内里的膳食。
一盘盘色泽鲜亮的素斋被有序摆上案几,样样皆是素菜精工烹制,却香气馥郁,却干净清淡、毫无荤腥。
侍女动作利落规整,逐一摆好白玉碗筷、青瓷汤勺,分门别类摆放整齐,荤素错落、色泽相宜,简简单单一桌早膳,却雅致精致,赏心悦目。
宴清拍了拍手,落坐在宫尚角身侧,侧头看向一旁眼巴巴等着开吃的宫远徵,轻笑出声:“好了,可以开动啦。”
宫远徵早就饿得厉害,拿起玉筷尝了一大口,瞬间眼睛一亮,满嘴鲜香,惊喜道:“清姐姐,你也太厉害了!这明明是素菜,怎么吃着比荤菜还香!”
宫尚角慢条斯理执筷用膳,清淡的眉眼间染着一丝浅淡暖意,入口的膳食温润合口,恰好戳中他所有喜好。
三人围坐一桌,安安静静用着早膳,氛围松弛。
吃过早餐,宫远徵敛去嬉闹神色,认真说起正事:“兄长,清姐姐,昨夜我在地牢审了上官浅整整一夜。”
他眉宇覆上冷意,带着几分无奈:“她嘴巴硬得很,无论我如何盘问,如何试探,半点无锋的情报都不肯吐露。
从头到尾就一句话,非要见你一面,才肯开口交代。”
“怎么?她对尚角还不死心呢?”宴清忍不住嘟囔一句。
宫尚角指尖微顿,神色淡漠,语气沉稳无波:“无妨。用完早膳,我亲自去地牢会会她。”
话音刚落,一旁的宴清立刻高高举起手,眼睛亮晶晶的,主动请缨:“我也想去!我跟着一起去看看!”
宫尚角闻言,微微蹙眉,眼底带着几分迁就的劝阻:“地牢阴暗潮湿,寒气深重,不是好去处,你别去凑热闹了。”
他是真心舍不得她去那种阴寒湿冷、压抑可怖的地方。
可宴清却半点不怯,挑眉笑着反驳,语气带着几分俏皮的无奈:“这有什么的,我又不是第一次去你们宫门地牢,算下来可是二进宫了!”
见两人面露疑惑,她继续细数道:“我刚入宫门的时候,你们宫门怀疑新娘里有刺客,就全员都被扔进地牢,那地方我早就进过一次了。”
宫尚角看着她无畏的模样,无奈失笑,彻底没了阻拦的心思,只能妥协纵容:“你啊,胆大随性,既然不怕,便一同去吧。”
宴清立马挺直腰板,一脸骄傲,底气十足:“那可不!我好歹也是走南闯北的江湖人,见过的风波险境多了去了,可不是娇生惯养、经不起半点磕碰的大家闺秀,区区一个地牢,有什么好怕的?”
一旁的宫远徵看着她鲜活的模样,忍不住弯眼轻笑,心底愈发喜欢这个坦荡勇敢的清姐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