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侧眸,看向宫远徵。
少年眉眼干净漂亮,此刻却敛去所有鲜活笑意,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孤单与失落,安静得让人心疼。
宴清心头微动,瞬间猜到缘由。
大概是听见母子重逢,少,也忍不住思念从未好好相守的父母了。
她轻声温和开口,小心翼翼询问:“远徵,你……是不是也想见见你的父母?”
她心底并无十足把握。
泠夫人执念太深、牵挂太重,才得以滞留人间十年不散。
可十年光阴漫长,普通人离世执念散尽,多半早已入轮回投胎,未必还留得住残魂。
宫远徵抬眸,眼底带着少年人故作成熟的倔强,轻轻摇头,声音很轻:
“若是他们还留在世间,我想见一见。若是早已离去,便不必勉强。”
宴清沉默一瞬,只能实话实说,温柔坦诚:
“远徵,你的父母……确实已经不在此间了。”
他们早已散尽执念,可能已入了轮回,再也寻不回残魂。
宫远徵闻言,只是浅浅扯了下嘴角,没有哭闹,没有委屈,只是默默低下头,掩去眼底那一点落空的酸涩。
一旁的宫尚角此刻终于彻底回过神来。
他太懂这个从小被自己护着、黏着自己长大的弟弟。
远徵的落寞,不止单纯思念父母。
方才他一时激动,脱口而出想要再见弟弟宫朗角——那是他的幼弟,是独属于他和逝去父母家人。
这话落在宫远徵耳中,难免会让少年暗自怅然。
细微又敏感的小心思,细腻又酸涩。
宫尚角心头一软,当即倾身,目光温柔郑重,一字一句,清晰笃定,安抚着略显孤单的少年:
“远徵。”
“朗角是我的弟弟,你,也是我的弟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