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在米兰的冬天,行道树光秃秃的,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没有上色的素描。
赵小雨曾说,想看看被雪盖住的圣西罗是什么样子。
他说米兰的雪太小了,飘下来就化,从来积不住。
但他说过,如果真下了大雪,赛前会有工作人员把雪铲干净,只留边线外面一圈白的。
那圈白色会把整座球场框起来,像一幅没写完的画。
下个冬天,也许就能一起看了。
……
杭城国际机场的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候机大厅里,和上次从米兰回来时一样明亮。
林风把行李箱推到安检口,回头看赵小雨正从咖啡店的方向走过来,手里端着两杯咖啡。
她把其中一杯递给他,杯身上贴着无糖的标签。
林风接过来喝了一口,没问为什么又是无糖——他已经不需要问了。
她记得他每一个赛季结束后的口味变化,而他记得她每次紧张时把碎发别到耳后的手形。
这些细节在他们之间堆积了好几年。
像米兰冬天飘下来又化掉的雪,每一片都很轻,但积多了也能盖住一整座球场。
飞机穿过云层时,舷窗外是一片棉花田似的白色。
赵小雨没有睡觉,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上是新赛季米兰的赛程表,和她刚做好的对手防线分析框架。
她在表格最后一页右下角习惯性地打了一行字,想了想,把那行字删掉。
重新写了几个词——“新赛季,新目标。研究对象:林风。样本周期:从北安普顿至今。”
林风看了一眼屏幕,问道:
“你的论文不是已经答辩通过了吗,怎么还在做分析?”
赵小雨头也没抬。
“论文是论文,工作是工作。只要我的研究对象一直在踢球,我的研究就不能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