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,一声野兽般的低吼,他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。
那拉车的劣马吃痛,发出一声惊恐的长嘶,拉着破旧的板车在狭窄的巷弄中疯狂地横冲直撞起来。
孟舒绾被这股蛮横的力道甩得东倒西歪,只能死死抓住车板的边缘,才没被颠下去。
“咄!咄!咄!”
箭矢如蝗,密集地钉在车身和她身边的草垛上,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。
荣峥挥舞着手中的横刀,在身前舞出一片泼水不进的刀幕,不断格挡着射向要害的冷箭。
可箭雨实在太密了。
孟舒绾清楚地看到,荣峥宽厚的背脊猛地一震,一支羽箭已然没入他的左肩。
他只是闷哼一声,连速度都没有丝毫减缓。
紧接着,又是一箭,正中他的后腰。
他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晃了晃,握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衫,浓重的血腥味在颠簸中弥漫开来。
孟舒绾的心脏被狠狠揪紧。
马车终于冲出了这道死亡巷道!
然而,巷口之外的景象,却让孟舒绾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,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。
一排,整整一排手持长矛的禁军,如一堵森然的钢铁之墙,彻底封死了前方的去路。
月光下,那一片片雪亮的矛尖,组成了一片必死的枪林。
马车在荣峥的强拉硬拽下,发疯似的嘶鸣着,却依然无法抗拒惯性,直直朝着那片死亡之林撞去。
一切都结束了。
孟舒绾绝望地闭上了眼睛,将那只银丝笼紧紧按在心口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沉闷到极致,却又带着毁天灭地般威势的巨响,毫无预兆地从远方传来。
那声音不像弓弦,更像是某种巨型机械在极限状态下发出的恐怖呻吟。
轰——!
一道粗如儿臂的黑色闪电划破夜空,带着雷霆万钧之势,以一种超越了人类认知速度的恐怖力量,悍然撞进了禁军的阵列之中!
孟舒绾被这股仿佛能震裂耳膜的声浪惊得猛然睁眼。
她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