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季相整张脸被狠狠地砸在紫檀大案上,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而他脸庞正对着的,正是那本摊开的季氏族谱。
鲜血瞬间染红了泛黄的纸页。
季舟漾单手死死按着父亲的头颅,另一只手拿起案上的朱笔,在那族谱之上,在“季昌平”这三个字上,重重地画了一个漆黑的叉。
“从今日起,季氏除名。”
季舟漾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,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判词,“这三希堂,你不配坐;这季家的姓,你不配有。”
“唔……唔唔……”季相拼命挣扎,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,那是极致的愤怒与羞辱。
“还没完呢。”
孟舒绾走到大案前,将那方一直拎在手里的锦盒打开。
里面是一卷残破的羊皮地图。
那是皇室内库的地图,是季相哪怕通敌卖国也要得到的“富可敌国”的钥匙。
“季大人,您这一辈子,为了这东西,杀了我的父母,毒害了先帝,卖了大胤的边防。”孟舒绾拿起桌上的烛台,凑近那卷地图。
季相那只完好的眼睛猛地瞪大,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突出来,喉咙里发出风箱般急促的“嗬嗬”声。
孟舒绾当着他的面,将烛火点燃了地图的一角。
火焰腾起,羊皮卷曲发黑,化作飞灰。
“其实这是假的。”孟舒绾看着火焰,语气淡漠,“或者说,它是真的,但那内库里早就空了。孟家之所以守着这个秘密,就是为了把您这样的豺狼引出来。您这一辈子的算计,不过是追着一块腐肉跑的疯狗罢了。”
所有的信念,所有的野心,在这一刻崩塌。
季相死死盯着那团灰烬,脸上的肌肉开始剧烈抽搐,嘴角歪向一边,口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。
巨大的精神冲击冲垮了他最后那点理智,血管爆裂。
他瘫软在桌案上,像一滩烂泥,只有眼珠还在疯狂转动,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一代权相,终成废人。
季舟漾松开手,嫌恶地用帕子擦了擦手指,转身向外走去:“荣峥,看好这里,别让他死了。活着受罪,比死难熬。”
雨还在下。
季府外围的一条阴暗深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