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相脸上带着同归于尽的狞笑,死死盯着季舟漾,等待着那声终结一切的巨响。
然而,一息,两息,三息……
除了窗外的雷声,脚下的大地死一般的寂静。
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。
“怎么回事?!”季相脸上的狞笑僵住,疯狂地转动那个铜钮,“为什么不炸!为什么!”
“因为齿轮卡住了。”
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书房那面原本挂着《江山万里图》的墙后传来。
暗门翻转,孟舒绾手持一盏孤灯,缓缓走了出来。
她的裙摆上全是地下暗河的淤泥,发髻也有些散乱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她扬了扬手中那枚刚刚从龙榻下取出的白玉印信:“季相大概不知道,当初修建这季府地库的工匠,正是家父的旧部。这引爆机关的核心齿轮,预留了一个只有孟家家主印信才能卡死的凹槽。”
“孟——舒——绾!”季相双目赤红,那是一种毕生心血被蝼蚁啃食殆尽的绝望。
穷途末路之下,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彻底撕下了伪装。
他猛地转身,一把揪住躲在屏风后瑟瑟发抖的一个六七岁孩童——那是旁系的一位小少爷,因为贪玩躲在书房,此刻却成了季相最后的挡箭牌。
一把锋利的裁纸刀抵在孩子的颈动脉上。
“退后!都给我退后!”季相歇斯底里地吼道,刀锋割破了孩子稚嫩的皮肤,鲜血流了下来,“季舟漾!这是你堂弟!你敢动一步,我就杀了他!我是你老子,你敢弑父?!”
季舟漾的脚步顿都没顿一下。
他看着那个曾经让他仰视、敬畏,如今却丑态毕露的老人,眼中最后那一点温度也彻底熄灭了。
“荣峥。”
只这一声轻唤。
早已潜伏在房梁之上的荣峥手腕一抖,一道漆黑的飞爪如毒蛇般探下,精准地缠住了季相握刀的手腕。
“啊——!”
季相惨叫一声,手腕被巨力拉扯向上。
几乎是同一瞬间,季舟漾的身影如鬼魅般欺近。
他没有用剑,而是伸出那只布满剑茧的大手,一把按住季相的后脑勺。
“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