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那些嬷嬷再次逼近,甚至连禁卫军也开始合围。
已无路可退。
孟舒绾深吸一口气,她的手指极其熟练地在白玉印信底部的饕餮纹饰上按动了几下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括声响起。
众目睽睽之下,她从印信那看似浑然一体的玉石中,缓缓抽出了一根细若游丝的金线。
那一头连着印信内部,另一头被她紧紧缠绕在指尖。
“季相博闻强识,既知这是内库钥匙,那可知这‘千机锁’的厉害?”
孟舒绾将那根金线紧绷,细嫩的指腹瞬间被勒出一道血痕,她的语气却比这深宫的夜风还要冷,“此印内部注有水银与火油,这根金丝便是唯一的开启机关。只要我指尖稍一用力,金丝崩断,内部机关瞬间自毁。大胤积攒了百年的内库,将永远——永远打不开。”
全场死寂。
季相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如今国库空虚,北境战事吃紧,太后和季家之所以如此急切地想要这枚印信,冲的就是内库里那足以支撑十年战火的巨额财富。
若是印毁了,他们得到的就只是一块毫无价值的废玉。
太后死死盯着那根在烛光下颤颤巍巍的金丝,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是气急败坏到了极点,却又投鼠忌器。
“你敢威胁哀家?”太后咬牙切齿。
“臣女不敢。”孟舒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“臣女只是在保命。臣女贱命一条,若能拉着大胤半壁江山陪葬,倒也不亏。”
僵持。
令人窒息的僵持。
最终,还是现实的压力压倒了杀意。
太后深吸几口气,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,挥了挥手:“好,好得很。既然你要见皇帝,那便等着!来人,将这疯妇关入偏殿,严加看管,没有哀家的懿旨,谁也不许探视!”
这是缓兵之计,也是变相的软禁。
孟舒绾并没有松开缠绕金线的手指,在禁卫军的押送下,一步步退向偏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