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理会那疯狗般的攀咬,目光平静地看向太后:“臣女孟氏,奉旨入宫侍疾。不知陛下何在?”
“放肆!”太后重重一拍扶手,“哀家问你,穆氏女所言,你认是不认?季家乃朝廷肱股之臣,岂容你这等失德恶妇败坏门风?来人,给哀家搜身!那枚印信乃是大胤重宝,绝不可落入这等杀人夺产的毒妇手中!”
原来所谓的“审查品行”,不过是明抢的遮羞布。
两名身强力壮的嬷嬷立刻面带狞笑地逼近,粗大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。
孟舒绾眼神一凛,在那两人扑上来的瞬间,脚下步伐诡异一滑,身形如游鱼般闪过,直退到大殿中央那一尊半人高的九龙青铜鼎旁。
“谁敢动!”
她猛地高举左手,那方染血的白玉印在烛火下散发出温润却威严的光芒。
“太祖遗训,见此印如见君颜!此乃陛下亲赐孟家的守库信物,除圣上亲临,任何人强行夺取,皆视为谋逆!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铿锵,在那空旷的大殿内回荡。
那两个嬷嬷被“谋逆”二字震慑,脚下一滞,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太后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
一道苍老而沉稳的男声从侧边的阴影处传来。
孟舒绾心头一跳,循声望去。
只见一个身穿鹤补官服的老者缓缓走出,他须发皆白,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。
当朝首揆,季相。也是季舟漾的亲生父亲。
季相并未看孟舒绾手中的印信,而是对着太后拱手一礼,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天气:“太后容禀。这孟氏一族,百年前不过是皇陵的卑贱守墓人。所谓‘受命于天’的印信,经老臣查证,实则是当年孟家先祖利用职务之便,盗取的皇室内库地形图与钥匙。既是赃物,何来‘见印如君’之说?此女持有赃物,招摇撞骗,按律当诛。”
孟舒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这一招太狠了。
太后要的是印,季相要的是她的命,更是要在法理上彻底抹杀孟家持有印信的正当性。
一旦这个“盗窃”的罪名坐实,她手里拿的就不是免死金牌,而是催命符。
周围的禁卫军听闻此言,原本迟疑的刀尖再次对准了她。
太后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:“既是赃物,哀家替先皇收回,那是天经地义。动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