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从怀中掏出那卷在那生死关头也要护住的泛黄帛书,手腕猛地一扬。
“陛下!”她的声音沙哑,却有着穿透喧嚣的力量,“看看这上面的日子!看看二十年前白石岭那场‘意外’,究竟是谁的手笔!”
那是加盖了季家家主私印的绝密文书,也是陆石贞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重见天日的铁证。
帛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并未落在皇帝手中,而是啪地一声摔在了御阶之前。
内侍壮着胆子捡起,呈给景和帝。
景和帝颤抖着展开,目光只在那帛书上扫了两行,瞳孔便骤然紧缩。
那上面不仅详尽记录了这地宫火雷阵的布局图,更令人心惊的是,图纸边缘竟还有一行朱批——那是陆石贞当年的笔迹,与其往来策划如何在白石岭制造塌方、坑杀孟家军的详细批注!
“这是……这是……”景和帝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陆石贞,眼中的惊恐逐渐转为滔天的震怒。
陆石贞看到那帛书的瞬间,便知大势已去。
他精心谋划二十年,步步为营,算准了人心,算准了朝局,唯独没算到孟舒绾这个变数,也没算到季家那个老不死的居然留了这么一手反制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陆石贞惨笑一声,突然拔出腰间文官佩戴的装饰长剑,并非为了反抗,而是决绝地向自己的脖颈抹去。
他要死,只能死在自己手里。
只有这样,陆家或许还能保住一点血脉,不至于被夷三族。
“想死?问过我了吗!”
一声冷冽如冰的暴喝从广场尽头传来。
“崩!”
利箭破空之声尖锐刺耳,快得让人连残影都看不清。
“铛!”
陆石贞手中的长剑被那裹挟着万钧之力的羽箭直接射断,箭头余势未消,狠狠贯穿了他的右腕,将他的手掌连同半截断剑死死钉在了身后的汉白玉华表之上。
“啊——!”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广场。
众人惊骇回头。
只见广场尽头,一人一马,如黑云压城。
季舟漾一身玄铁重甲,战马还在喷着粗气,显然是一路疾驰未歇。
他那张素来冷峻深沉的脸上,此刻染着干涸的血迹,手中提着一只仍在滴血的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