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身后,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黑骑军如沉默的雕塑,肃杀之气让这深秋的京城仿佛瞬间入了寒冬。
那是北境最精锐的亲卫。
季舟漾翻身下马,那沉重的战靴踩在青石板上的每一步,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口。
他看都没看惨叫的陆石贞一眼,径直走到御阶前,将手中那个滴血的布包狠狠掼在地上。
咕噜噜。
一颗人头滚了出来。
那人须发皆张,双目圆睁,正是北境那个让大历朝头疼了十年的蛮族可汗,拓跋烈。
“北境大捷。”季舟漾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拓跋烈首级在此。另,臣在敌军帅帐搜得陆石贞通敌书信三十六封,京中与其勾结官员名单一份,以及……边境万民请愿书一卷!”
他从怀中掏出那卷厚厚的书,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“陆石贞通敌卖国,构陷忠良,意图弑君。臣季舟漾,请陛下圣裁!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
景和帝看着那颗狰狞的人头,又看着那卷书,最后目光落在那被钉在柱子上哀嚎的当朝尚书身上。
所有的疑虑、恐惧,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口。
“查……给朕查!”景和帝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利,“查封陆府!满门下狱!所有涉案官员,一个都不许放过!”
雷霆已下。
禁卫军蜂拥而上,将陆石贞像死狗一样拖了下去。
直到这时,季舟漾才转过身。
他没有走向皇帝,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还半跪在废墟边缘的女人。
他伸出手,那只常年握剑、布满厚茧的手,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孟舒绾看着他,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分。
她没有握住他的手,而是借着他的力道摇晃着站起身,随后从袖中摸出那枚沾满血污和油渍的半块虎符。
她一步步走到景和帝面前,双手呈上。
“季家没有谋反,这虎符,物归原主。”
她的声音虽然虚弱,脊梁却挺得笔直,如同一杆折不断的红缨枪。
“臣女只要陛下兑现之前的承诺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灼灼,“为白石岭孟家三千冤魂重修祠堂,昭告天下其忠烈之名。另外,臣女兄长孟承林,当受边境三州督办之权,掌北境防务。”
这不是请求,是交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