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图尔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。他走到巨岩前,伸手摸了摸那些还发烫的凹坑,又回头看看士兵手里那不起眼的“铁棍子”。
这要是打在人身上……
他打了个寒颤。
“现在,”林启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,平和,但带着无形的压力,“我们可以谈谈合作了吗?”
巴图尔缓缓转过身,看着林启,又看看那些火铳,再看看这井然有序的寨子,和寨子外那些明显过得更好的流鬼百姓。
他脸上的傲慢,一点点褪去。最后,他单膝跪地,右手抚胸。
“海熊部首领巴图尔……愿归顺王爷。只求……王爷能卖我们几把……这种棍子。”
“火铳是军国利器,不卖。”林启扶起他,“但我们可以卖给你们铁斧、铁刀、渔网、盐、茶。可以教你们建更好的房子,治常见的病。可以组织一起打猎,收获平分。还可以……帮你们对付北边来的‘白毛巨人’。”
巴图尔眼睛亮了。
尤其是最后一句。
“白毛巨人……王爷知道他们?”
“知道。”林启点头,“他们建木寨,抢猎场,杀人不眨眼。单靠你们一部,挡不住。但如果我们联合起来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明了。
巴图尔再不犹豫,深深躬身:“海熊部,愿听王爷调遣!”
海熊部归顺的消息,像风一样传开。
第二个来的是温泉部。
他们不是来示威的,是来求医的。
温泉部首领是个瘦小的老头,叫“苏哈”,意思是“温暖”。他带着十几个老弱妇孺,用雪橇拉着几个病人,来到了熊爪湾。
“王爷,救救我们的孩子!”苏哈一见到林启就跪下,老泪纵横。
病人是三个孩子,最大的不过十岁,最小的才五六岁。个个眼睛红肿溃烂,流着黄脓,畏光流泪,痛苦地呻吟。还有几个老人,手上脚上满是冻疮,溃烂发黑。
“这是雪盲和坏疽。”随军的刘太医检查后说,“雪盲是长期看雪,强光灼伤。坏疽是冻伤后处理不当,血肉坏死。拖久了,眼睛会瞎,手脚要烂掉。”
“能治吗?”林启问。
“能,但麻烦。”刘太医说,“雪盲需用纱布浸凉茶敷眼,避光静养,再用鱼肝油点眼。坏疽要剜去腐肉,用烧酒清洗,敷上生肌散,保暖。”
他看向苏哈:“你们部落,是不是冬天都住在地窨子里,不见光?处理冻伤,就用雪搓,或者用嘴吸?”
苏哈连连点头:“是,是!祖祖辈辈都这么治!”
“胡闹!”刘太医胡子一翘,“雪搓越搓越坏!用嘴吸,毒气入口,更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