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扫过众人,缓缓道:“这铁轨路,是给大家修的。修成了,东边连接大宋、西夏,西边,咱们可以一直修,修到黄头回鹘,修到西州回鹘,修到于阗,修到更西边那些听说金子铺地的地方去!沿途的部落,出地,出入,到时候按出力的多少,年年分红!这路从你家门口过,你就坐着收钱!这,才叫长久买卖,这才叫子孙后代吃不完的饭!”
这话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进了每个部落头人的心里。打仗抢来的,是横财,花完就没了。可这路要是真修成……那不就是躺着收钱的聚宝盆?
勃鲁野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,呼吸都粗了:“林相公,此话当真?这路……真能从俺们六谷部的地界过?俺们也能分红?”
“当然。”林启点头,“不但过,还要在你们那里设站。你们的牛羊皮毛,直接从家门口装上火车,呼呼呼,几天就运到东京汴梁,卖个好价钱。换回来的茶叶盐巴,又呼呼呼运回来。你说,这买卖做得做不得?”
“做得!太做得!”勃鲁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,震得案几上的酒碗乱跳,“俺六谷部,出人出力出地!谁要是敢拦着修路,俺第一个剁了他!”
其他部落头人也反应过来,纷纷表态:
“我们朗格部也出人!”
“多罗巴部的地,随便用!”
“鬼章部有力气!修路算我们一个!”
刚才那点对“铁车”的疑虑,在“躺着收钱”的巨大诱惑面前,瞬间烟消云散。管他什么车,能拉货能赚钱就是好车!
阿里骨看着群情激昂的部下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青唐,不,是整个河湟吐蕃各部,算是被林启用实实在在的利益,捆死在这条“铁轨”上了。但他能说什么?他只能举起银碗,高声附和:“林相公为我吐蕃各部谋划深远,此乃千秋功业!我阿里骨,代表青唐,全力支持!要人给人,要地给地!”
“好!”林启也端起奶茶碗,以茶代酒,“那就这么说定了!细节,稍后由专人与诸位详谈。另外,还有一事。”
他放下碗,声音稍微严肃了点:“商路要通,路要修,家也得看好。西边,黄头回鹘、西州回鹘那边,最近不太平,听说有些马贼,甚至溃兵,流窜过来,骚扰商路,劫掠部落。咱们不能光挨打不还手。我提议,由大宋牵头,吐蕃各部、西夏、大辽,咱们几家,凑一支‘西域商路联合护军’。平时各守各家,一旦商路有事,或者西边有不长眼的想来捣乱,咱们就合兵一处,揍他乃的!打下来的地盘,抢……哦不,是缴获的战利品,按出兵多少,功劳大小分!怎么样?”
勃鲁野第一个跳起来:“这个好!早看西边那些回鹘人不顺眼了!林相公,俺六谷部出五百……不,八百精锐骑兵!跟着你去发财!”
其他部落头人也是摩拳擦掌。打仗?以前打仗是为了抢口吃的,或者报仇。现在打仗,是为了保护商路,是为了抢……啊呸,是为了缴获战利品,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做生意赚钱!这仗打得,有奔头!
阿里骨看了一眼林启,见他微微颔首,立刻表态:“我青唐,出两千精锐骑手!唯林相公马首是瞻!”
两千,几乎是青唐现在能拿出来的、最可靠的机动兵力了。阿里骨这是把家底都押上了,既是表忠心,也是想趁机让“自己人”在联军里占个位置,捞点功劳和实惠。
林启很满意,目光转向萧奉先:“萧大王,你们大辽的勇士……”
萧奉先早就等这句话了,腾地站起来,抱拳道:“林相公!我大辽铁骑,天下闻名!此番西来,尚未建功,儿郎们手痒得很!这联合护军,我大辽愿为先锋!若那黄头回鹘不识抬举,末将愿亲提一旅,为相公扫平道路!”
他憋了好久了。看着西夏军在前面吃肉,青唐内乱也插不上手,再没点动静,他这次出来岂不是成了看客?回去怎么跟太后交代?手底下那些骄兵悍将怎么安抚?
林启哈哈一笑:“萧大王勇武,本相自然知晓。不过嘛,”他话锋一转,“这黄头回鹘,与我大宋向来还算和睦,西州回鹘更是丝路老朋友。咱们是去通商,是去交朋友,不是去打仗的。能坐下来谈,尽量谈。谈不拢……再用萧大王的铁骑说道理,也不迟。放心,仗有的打,只要肯出力,本相绝不亏待朋友。”
萧奉先听懂了。林启这是要先礼后兵,而且不想一上来就动刀兵,怕吓着那些回鹘人,影响通商大局。但他也给了承诺:真要打,辽军有份,功劳少不了。
这就行了。萧奉先心里那点憋屈散了些,重新坐下:“一切听凭林相公安排。”
“好!”林启最后总结,“那今日,咱们就敲定了!通商,修路,组建联合护军!为了财路畅通,为了子孙富贵!”
“为了财路畅通!为了子孙富贵!”棚子里,无论吐蕃、西夏、辽国,所有人都举起酒碗,齐声高吼,声音差点把棚顶掀翻。利益面前,昨日的血仇似乎都淡了些,至少表面上是如此。
会盟很成功。接下来几天,具体细则的扯皮自然少不了,但大方向定了,细节无非是讨价还价。林启把这事丢给专业属官去磨,自己则带着没藏清漪,干起了另一件“小事”——修庙。
不是道观,是佛寺。
青唐城外,选了一块背山面水、风景不错的坡地。林启亲自画了草图,不大,但规格不低。从秦州请来的工匠,加上本地征发的民夫,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。木料石料,流水般运来。